没有回答,只有风声。
取过火折,手指微微颤抖。
吹亮火折,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佛楼内显得格外明亮。
凑近第一根烛芯,火苗轻舔蜡烛,豆大的光芒颤巍巍亮起,映照着苍白的面容。
一声佛号低诵,声音在空旷的佛楼内回荡。
"南无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垂下头颅,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
"信哥儿,该回家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又说得极重极重,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在那跳跃的火光中,鉴真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隋信,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那个总是跟在身后叫着"江哥哥"的孩子。
"我们什么时候能报仇?"
"快了。"
"报完仇,我们去哪?"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江湖。"
"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很美,没有仇恨。"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陆水寺,大雄宝殿。
蒲团上的老僧身形枯槁,皮肉紧贴骨架,宛若一尊风干的塑像。呼吸已经微不可闻,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终究是没能迈过那道门槛。
为了一场凡人恩怨,强开阴冥之门,以佛法超度百鬼,耗尽了所有的修为和生机。
耀台缓缓睁开眼,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混沌。
念诵完最后一句经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袭儒衫。
柳相立于佛前,并不看耀台,只是望着那尊泥塑金身的佛陀。
"法师,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