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同,是老太君所在的别苑里,诵经声愈发悠扬。
经文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与夜风中的梧桐叶摩擦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音律。
自那日书房之后,老太君像是瞬间老去十岁,愈发老态龙钟。
原本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精神头也大不如前。秋
孙儿至今浑噩未归。
虽有死士暗中看护,可老太君依旧担心,万一那孩子扛不过心灾,就彻底疯了。
老太君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佛号。
可心中的焦虑如潮水般汹涌,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佛像在烛光下显得庄严肃穆,可那双慈悲的眼睛仿佛也在无声地控诉着人间的罪孽。
亲眼看着疼爱二十多年的孙儿变成那副模样,老太君心如刀绞。
每当想起那张残破的脸,内心就被愧疚撕扯得血肉模糊。
越是难受,越觉着赵邳这个当爹的心肠太狠。
竹影摇曳,投在窗棂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相比老太君的忧虑,赵邳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县令大人来访,进门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主厅内张灯结彩,觥筹交错。歌姬们妆容精致,衣着华美,在烛火下显得妖娆动人。
丝竹管弦,悠扬婉转,将整个厅堂营造得如同仙境一般。珠帘摇曳,香气扑鼻,金樽玉盏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赵邳不用问也清楚,定然是朝贡一事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山珍海味摆了满桌,美酒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二人各自怀抱歌姬,双手在滑腻的肌肤上游走,享受着权势带来的快感。温香软玉在怀,醇酒美人相伴,这便是权贵的日常。
县令端起酒杯,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赵兄搭上礼部这条线,以后便是平步青云,可别忘了我这小小县令才是。"
赵邳心底极为受用。
一个商人,能在顶着官衔的同窗面前受此恭维,何其难得。
面前的歌姬轻抚琴弦,乐声如水,在这温香软玉的环境中,什么烦恼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烛火跳跃,将众人的脸庞照得红润光泽,仿佛连皱纹都被抚平了。
赵邳心思玲珑,并未因一时得意失了分寸,客气地为县令斟满酒,"此事千算万算,全赖大人。不然我这等小人物,又怎能入得了那位大人物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