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旻仔细观察着老人的神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六十年的人生阅历,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天塌了,估计也不会让这张脸有太大变化。
"还记得您小时候总爱跟着爷爷下棋?"
老周头重新斟酒,语调平稳,"那时候您才这么高,总在旁边看热闹。"
"记得。您总是让着爷爷。"
江旻端起酒杯,"明明能赢,却故意走错棋。"
老周头淡淡一笑,"你爷爷棋瘾重,输了要闹脾气。让着点,大家都舒坦。"
江旻盯着杯中的酒液,"您对爷爷很好。对我也很好。"
老周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喝着酒。
"你爷爷手艺好。"
"汤清味鲜,在荣昌城独一份。"
江旻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那些日子真好,大家都还活着,都还好好的。"
老周头停下举杯的动作,终于正视着江旻。"过去的事,总是显得美好。"
江旻苦笑,"是啊,过去多美好。可现在……"
话没说完,江旻忽然红了眼。伸出右手,将另一件用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的物事推到桌子中央。
"周爷爷,我还给您带了个东西。"
江旻一层层掀开油布,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石桌上。王索那张扭曲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珠突出,嘴巴大张,死前的恐惧凝固在脸上。
"王索啊。。。。。。。"
老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看起来死得不太痛快。"
江旻紧盯着老人的脸,"您不害怕?"
老周头重新端起酒杯,"老了,胆子也大了。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江旻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周爷爷,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周爷爷,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为什么要把雪儿姐姐弃尸荒野?为什么……要瞒着我?"
王索的嘴不算硬,不过才三十几刀,便将所有知道的,见到的全盘托出。
老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出了口气。
"雪儿那丫头,确实生得好看。"
"好看到连老爷那样自诩读书人风骨的人,都起了歹念。"
江旻的手开始颤抖。
"那天在书房,丫头性子烈,宁死不从,把老爷给激怒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