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实红着眼睛吼了回去,“雪儿已经死了!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没脸?看着喜欢的姑娘死了,连仇都报不了!你就是个懦夫,大哥!”
“你……”
隋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隋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隋信急得快要哭了,拉着这个,又去拽那个。
“大哥,二哥,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赵子期看着眼前这出兄弟反目的闹剧,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牵动了内腑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破败的虾米。
一生嚣张跋扈,从未向谁低过头。
父亲的戒尺不能,县衙的威严不能,此刻,这几个被视作蝼蚁的泥腿子,更不能。
江旻一直静静地站在窑厂最阴暗的角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火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少年消瘦的轮廓,却照不清脸上的表情。
听着赵子期的狂笑,听着隋家兄弟的争吵,江旻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不够。
这一切,都远远不够。
拳脚的痛,算得了什么?
言语的刺激,又算得了什么?
这种程度的报复,太过廉价,太过无力。
如何能与雪儿姐姐在芦苇荡里所受的冰冷与绝望相比?如何能慰藉余家叔婶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江旻明白,仇恨,不是用拳头宣泄的。
真正的复仇,是要用刀子,一刀一刀,刻进对方的灵魂里。
少年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脚步很轻,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争吵中的隋家兄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走过来的少年。
江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诚哥,实哥。”
江旻的声音很轻,也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出去吧。”
隋诚一怔,看着这个年岁最小的义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旻,你……”
“留在这里,没用的。”
江旻的目光越过隋诚,落在木桩上的赵子期身上。
赵子期的笑声戛然而止,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忽略的馄饨摊小子。
“他不会对你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