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树轻声说道。
荆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
“回来了,便上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荆黎与赵家树对视一眼,神情皆是一肃,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踏上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
黑纹金雕撇了撇嘴,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石阶蜿蜒,穿行于梨花海中。每走一步,周遭的景象似乎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脚下的石阶仿佛在缩短,山巅的茅屋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已站在了山巅的平地上。
还是那间简陋的茅屋,还是那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旁,一袭墨裳的柳相正端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袅袅的茶烟模糊了面容。
“弟子荆黎。”
“弟子赵家树。”
“拜见先生!”
声音恭敬,发自肺腑。离家百余载,历经生死,再见恩师,纵使心境早已坚如磐石,也不免激荡难平。
黑纹金雕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虽然没有行礼,但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老老实实地站着。
柳相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子。
一个青衫负剑,气息凝练如渊,剑意藏而不露,眉宇间多了几分饱经风霜的沉稳与坚毅。
一个白衣如雪,气息圆融通透,道韵自生,眼眸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
百余年的磨砺,让他们都褪去了最后的青涩,真正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柳相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起来吧。”
淡淡的两个字落下,荆黎和赵家树才直起身来。
柳相放下茶杯,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实的笑容,不再是先前那般淡如云烟,而是如春风化雪,瞬间驱散了两人一路行来的所有风霜与疲惫。
站起身,伸出两只手掌,越过百余年的光阴,轻轻按在了两位弟子的肩头。
那掌心温润,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