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树顿了顿,伸出手掌,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符文在掌心缓缓浮现,其上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圆融。“琉璃道胎,无尘无垢。万般罪孽,入我身来,不过是薪柴罢了,只会让道胎之火,烧得更旺。你不必为我担心。”
黑纹金雕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插嘴道:“又开始说这些听不懂的鸟话了!简单点,不就是把两个丑八怪给吃了嘛!说得那么复杂。要我说,赵家树你就是个吃嘛嘛香的饭桶,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塞。”
赵家树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荆黎看着赵家树掌心那枚玄奥的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力量,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自己的这位同门,在衡城之后,确实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黑纹金召催促道,“是进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还是直接去见那个长……先生?”
这位妖王差点脱口而出一个不敬的称呼,但一想到柳相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是及时改了口。
荆黎看了一眼那依旧望不到头的长队,摇了摇头:“不时过境迁,城里未必还有什么故人旧识。我们直接去臧符峰吧,离山百余年,也该去给先生请安了。”
赵家树对此自然没有异议,颔首道:“理应如此。”
三人达成共识,便不再停留。赵家树在前,荆黎与肩上站着光头稚童的黑纹金雕在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三道流光,越过凡人眼中的天堑,朝着天王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一袭再简单不过的墨色长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来人悄无声息,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这里,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亘古如此。
柳相的肩头,还坐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梨花小人儿,正好奇地歪着脑袋,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用清脆的声音问道:“荆黎,赵家树?”
柳相的本体,冷漠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得如同天边的一抹云,却又真实地带着暖意。
“是啊。”
柳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钱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回家了。”
话音未落,柳相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当荆黎和赵家树的身形落在臧符峰山脚下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寂静,而是一片灿烂到极致的梨花海。
万千梨树,不知何时栽满山坡,此刻正值盛放,千树万树梨花开,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海,将整座山峰装点得宛如仙境。清风拂过,花枝摇曳,卷起漫天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甜香气。
荆黎和赵家树都愣了片刻。他们记忆里的臧符峰,虽然灵气充裕,却是一派清冷孤高的景象,何曾有过如此绚烂的人间春色。
“搞什么名堂?他什么时候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黑纹金雕从荆黎肩上跳下来,化作光头稚童,好奇地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梨花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扔掉。
赵家树的目光则穿过花海,望向山巅,他的琉璃道胎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座臧符峰的气机,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圆融、厚重,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温度。
“先生的道,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赵家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