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憋屈不是为我自己。我荆黎,天生剑胚,身负古仙传承,剑术也算登堂入室,天下十宗的顶尖天才,我也敢碰上一碰。我不该有这种情绪的,这会影响我的剑心。”
是啊,一个站在云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为何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早已化作尘埃的庸碌之辈,为了一个道途无望,黯然离去的故人,感到如此刻骨的憋屈?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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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烛依旧沉默。这位红衣女子只是陪着荆黎,安安静-静地看着夜幕里那片更为深邃、更为恐怖的禁地山河,任由山风吹乱发丝,吹动红衣。
就在荆黎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东方红烛却忽然问道:“那个陈七,有剑吗?”
荆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有,就是那柄捡来的破剑。”
“用剑了吗?”
“用了。我听说,直到被吞噬的最后一刻,那人依旧握着那柄剑。”
“那妖城城主,是什么境界?”
“好像是……化虚境大妖。”
东方红烛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崖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许久,许久。就在荆黎心中的那股憋屈快要将道心淹没时,东方红烛终于再次开口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劝解,也没有温柔体贴的安慰,东方红烛只是转过头,那双清亮如寒夜星辰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荆黎。
东方红烛说了很多,语速不快不慢,清冷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女子似乎是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言语,所有感悟,一股脑地全都抖落了出来。但说到最后,其实就一个意思。
“若是不顺我心,那就打呗!”
东方红烛的声音,在这一刻,竟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锋锐,如同一柄尘封已久的神剑,悍然出鞘!那锋芒,瞬间劈开了荆黎心中所有的迷惘与郁结!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这世道本就不公。有人生来便是真龙,有人落地只是蝼蚁。你为蝼蚁不平,为顽石不甘,觉得憋屈?”
“这股憋屈,不是你的心魔,是你剑心的回响!”
“你的剑,在告诉你它想做什么!它在为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而鸣不平!你却要用所谓的‘道理’和‘境界’去压制它,禁锢它?”
“心有剑而不得出,还做什么劳什子的剑仙!”
最后一句,如洪钟大吕,在荆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心有不平,剑为何不鸣?
眼见不-公,剑为何不出鞘?
为故人憋屈,为陌路人憋屈,为这天地间所有身不由己,在泥泞中挣扎的蝼蚁而憋屈……这股憋屈,不正是剑心最本真,最炙热的呐喊吗?!我辈剑修,修的不就是一口快意恩仇,涤荡不平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