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景象,并非外界山河,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在那片虚空中,漂浮着二十余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刚刚被大阵从不知名处接引而来、身负些许气运的凡俗魂魄。
是新一批的“种子”。
柳相静静地看着这些光点,像一个最挑剔的农夫,在审视着自家田地里新长出的禾苗。
他的视线,在其中两个最为璀璨的光点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个,光华内敛,纯粹剔透,如一块未经雕琢的无瑕美玉,静静地悬浮着,周遭的光尘都仿佛被其安抚,变得温顺起来。
另一个,则锋锐无匹,光芒吞吐不定,隐隐有金戈交鸣之声传出,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破鞘而出,斩裂这片混沌。
又是两个好苗子。
柳相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水镜轻轻一划。
镜中那二十四个光点,便被一条无形的线,精准地分成了两拨,每拨十二个。
那块“美玉”与那柄“宝剑”,被分在了不同的两边。
他已经想好了这些种子的去处。
一半,归补天教。
另一半,留给截天宗。
他甚至懒得亲自传讯,只是将这水镜的景象,同时投射到了千万里之外补天教与截天宗各自的山门内。
“大白蛇,大白蛇。”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柳相的思索。
钱梨不知何时已从他的肩头跳到了石桌上,正踮着脚,努力地伸长脖子,好奇地瞅着那面水镜里的光点。
“这些亮晶晶的,又是什么呀?是萤火虫吗?可萤火虫没有这么亮。”
“是新来的孩子。”
柳相伸出手指,宠溺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指尖触感温热。
“新来的孩子?”
钱梨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好奇,她绕着水镜飞了一圈,凑近了看。
“他们怎么都一动不动的?是在睡觉吗?大白蛇,我们能跟他们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