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只是传话,将那些带着几分戏谑与真实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耀台垂下眼睑,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应道。
“晚辈……谢过夫子指点。”
“你的师父,是个好和尚。”
老僧忽然又补了一句。
“只是此方天地,容不下梵刹峰的佛。”
“你怨恨那位山君吗?”老僧的发问,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耀台摇头。
“师父是自愿坐化,怨不得旁人。”
“那你怨恨自己吗?”
老僧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怨自己无能。”
这一次,耀台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与自责,“守不住师父留下的道场。”
“守不住,便不守。”
老僧的回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佛法,不在庙宇殿堂,也不在香火鼎盛。若在,那便是假的佛法。”
耀台猛地一愣,这话语,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被遗忘的梦里,也曾听过。
“那你可知,佛法,究竟在何处?”
老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转,深邃得,仿佛能映出整片夜空里的星辰。
耀台茫然地,摇了摇头。
老僧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入那空旷而寂静的大雄宝殿。
耀台下意识地跟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灰尘,在从破损窗棂透进的稀薄光线中,如恒河沙数,上下翻飞。
老僧没有去佛前上香,更没有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