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清神殿山水官信物。我以道心立誓,千年之内,清神殿十二山水官,绕行天王山,再不踏入此地界半步。殿中典籍,山君可凭此信物,随时拓印三卷。”
柳相没去接那令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坐下说。”
纪衡沉默片刻,终是收回令牌,在石凳上坐下。
枯禅老僧亦是宣了一声佛号,在另一侧坐下,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悲。
“贫僧愿赌服输。”
柳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的彩头,又待如何?”
枯禅抬起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竟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将冷茶端起,一饮而尽。
“这一身八境修为,山君随时可以拿去。只是……”
老僧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老僧寿元将尽,时日无多。想在坐化之前,去一趟陆水寺,见一见耀台那孩子。还请山君,行个方便。”
张夫子在门槛上嗤笑一声。
“你这一脉的佛法,在这天王山就是无根的浮萍,见与不见意义不大。”
枯禅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夫子。
“夫子说的是。但为人师者,总要给后人留一个念想。”
院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纪衡沉默地端起茶杯,饮尽了那杯冷茶。
茶水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纪某,这便告辞。”
他站起身,对着柳相与张夫子分别一礼,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规矩就是规矩,输了,便要认。
柳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