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话讲?”葛重问。
“这灵元大仙……果真是我们琉门的底牌?”灰衣弟子涩声道。
“你什么意思?”葛重真正意识到不安。
灰衣弟子身体一软,瘫坐水中,离门近的甚至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只听他喃喃道:“回禀大王,那妖人还未上山之前,就将灵元大仙剁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
风将雨水吹入殿里,也将黑暗一并吹入灯火辉煌的殿中。
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冷,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听到了脚步声,魔鬼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哪怕是靠在葛重滚烫身躯上的女子,也簌簌发颤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葛重肥胖的脸已经板起,像发怒的佛。
“大王……”女人轻唤了一声。
葛重像安抚爱犬一样抚了抚她的发,道:“替我温好这壶酒,待我敲碎那妖人脑袋回来,若这酒凉了,我拿你是问。”
他从宝座后头抽出了两个重达千斤的巨锤,拱起小山般的身躯,大步流星地向外头走去。
殿内的人注视着葛重孔武雄壮的身影,又振起几分信心。
女人跌坐在宝座旁,目送葛重消失在暴雨中。
其余长老对视一眼,再不逗留,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们刚立起来,葛重就回来了。
他是被扔回来的!
威风八面的神丹使葛重四仰八叉地倒在舞池里,口鼻流血,他的一双重锤未能敲碎敌人脑袋,反倒将心爱的舞池砸得稀烂。
刚站起的人吓得跌坐了下去。
他们齐齐望向门口。
雷电照亮雨丝。
先前还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多了个清瘦的年轻人。
残破的衣衫挂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上,身子挺拔如标枪,他拖着柄刀,刀明明已被雨水洗净,雪亮刀面却仍时不时透出玛瑙一样的红。
他一双冷冽的眸子扫过殿内,随后走了进来。
众人噤若寒蝉,像几十张拉紧的弓弦。
衣衫不整的女人也在发抖,她觉得这个男人比葛重更可怕百倍,可不知为何,她又忍不住瞪大眼睛去看他。
年轻人挥刀一斩,四壁上的灯应声而碎,灯火通明的大殿瞬间一片昏暗。
这尚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面微光缓缓合拢——大殿的门被关上了。
修士们的傲骨木柴一样被劈碎,头颅圆瓜一样砸烂在地,如有灯火映照,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瓢。
惨叫充斥了整个大殿,极端的恐惧里,他们胡乱释放着法术做最后的挣扎。
很多人就死在了同伴的法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