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想法走到一半被他收了收,迭成了另一句话。
得了,没什么好玩的,老实陪我上课吧。
苏汶婧歪过头看他一眼,没再问。
早餐店在市一中附近,开了二十年往上。
店面不大,半外露式的格局,门面朝街,一半在室内一半在骑楼下,铁闸门卷到顶,桌椅从店里一路铺出来。蒸笼摞得高,摞在门口的不锈钢大锅里,锅口往外噜噜地冒着白气,叉烧的甜混着面皮发酵的酸,被白气裹着打到街上,走了半条街还闻得到。
这会六点出头,人已经开始多了。
室内那几桌坐了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书包搁在脚边,低头喝粥,外边的位置空气比较好,时不时还有点风儿,苏汶侑领着她走过去,顺手拉开椅子。
苏汶婧把菜单翻了一遍,点了叉烧包和粥。
你点什么了。
姜汁撞奶。
就一样,他把菜单放回去,手肘撑在桌上,手背抵着太阳穴。
苏汶婧看他一瞬,这人吃早餐的习惯大概和她在洛杉矶差不多,一杯咖啡一口面包,应付一下胃,不饿就行。
他面前那碗姜汁撞奶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奶白色的面上有一层皱皱的奶皮,他用勺子轻轻拨了一下,奶皮裂开,下面的姜汁从裂口溢出来,颜色偏黄,闻着是辛辣带甜的。
苏汶婧掰开叉烧包,低头咬了一口。
你平时早上吃什么。
不吃。
她抬眼看他。
偶尔一杯阿华田。他把勺子搁碗边上,学校福利社早上有卖。
苏汶婧没应声,她把包子掰成小块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她吃东西的时候不太说话。
而苏汶侑和她有些习惯比较相似,比如此时,所以一顿早餐吃的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店里不知不觉满了,骑楼下的桌子全坐满了,店员端着蒸笼在人缝里穿来穿去,喊号的用的是粤语,喊得又急又响。
有个阿伯吃完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长音。
苏汶侑抬了一下眼皮。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人。
梁壹。
苏汶侑低了一拍眼,准备装没看到。
晚了。
梁壹这个人破了苏汶侑对早起二字的全部理解,平时早课都踩铃的人,今天居然六点多出现在校门外早餐铺,头发还是湿的,眉毛底下一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那种一夜没睡反而更兴奋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