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站起来,弯着腰从座位前面挤出去,她沿着过道往外走。
出了剧场大门,纽约的夜风迎面扑来,比来的时候更凉了一些。
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把大衣披上,拢了拢领口,往酒店的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百老汇大道的霓虹灯还在闪,她一个人走在那些人造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从一个灯柱底下拖到下一个灯柱底下,忽长忽短,她低着头,不去看那些光,也不去看那些影子。
酒店的服务员给她开了门,她点了下头,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房门口的。
刷卡,推门,进去,关门,动作连贯,但没有一个动作是她有意识去做的,身体自己记住了这一套流程,脑子不需要参与。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她没有开灯,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另一声,脚趾从高跟鞋里释放出来的瞬间,她感觉到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往房间里走了两步。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双手。
从身后搂过来的,手掌宽大,五指张开,紧紧地扣在她的小腹上。
力道不大,那种紧是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放开的,咬死了不松口的紧。
整个人的重量从后面压过来,一颗脑袋埋进了她的后颈,鼻尖抵着她脖子的皮肤,头发蹭着她的耳廓。
苏汶婧浑身一僵,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酒店安保,门锁,冯雪说的那句“我等会儿打电话我没时间接的”。
但这些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因为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认出了这个人,气味缭绕,脑子昏,又在皮肤接触时那种荒谬的、不该存在的熟悉感瞬间涌满血液。
她的身体在那个拥抱里没有缩,没有挣扎,没有僵硬,它认识这双手,认识这个体温,认识这个埋在她后颈里的呼吸。
“苏汶侑?”
身后的手收紧了,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烫得不像话,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烧灼般的温度,他的整个身体从后面压着她,把自己的全部重量都交了出去。
苏汶婧感觉到他的头在她后颈里动了动,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摸索着伸手去够玄关的灯,手指在墙上碰了两下才摸到开关,咔嗒一声,顶灯亮了。
光落下来的瞬间,她看到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手指攥着她小腹上的衣料,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苏汶侑。”她又喊了一遍。
他动了动,但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她颈窝的凹陷处,呼出的气烫得她皮肤发紧,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收得很慢,像是怕用力太猛会弄疼她,又像是怕收得不够快她会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