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冯艳二话不说,反手扣住黎春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远处走去。
“去哪儿?就在这里说几句话就好了。你不是说主编在催下个月的排版吗?”黎春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排个锤子!”冯艳头也不回地拖着她往前走,“他要是敢扣我全勤,我明天就把他键盘里的回车键抠了!”
穿过错综复杂的底商走廊,冯艳熟门熟路地将她带进了一家藏在拐角的私房甜品店。
“来一份熔岩黑巧爆浆蛋糕,一份草莓拿破仑!两杯海盐焦糖厚乳,双倍糖!”冯艳大手一挥。
叁分钟后。
隔着杯壁,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渗进黎春的掌心。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与焦糖的甜腻在唇齿间化开,太甜了……可偏偏就是这份甜腻到有些发齁的热量,竟奇迹般地填补了胃里的空洞,将黎春无处安放的灵魂,给拽了回来。
“好甜……”黎春轻声说。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甜就对了!”
冯艳叉起一块沾满卡仕达酱的拿破仑酥皮,直接递到黎春嘴边,“这世上没什么伤痛是高热量甜品抚平不了的!一块不够,就来两块!”
黎春乖乖张嘴咬下。
冯艳没有追问黎春“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太了解黎春了。这个死心眼的女人,只要她不想说,拿刀撬开她的嘴,她也只会把带血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于是,冯艳极其自然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跟你说,我们那个主编简直是个变态!今天早上非让我把一个毙了叁十回的方案重新改,改完又说还是第一版好。我当时真想把键盘直接拍在他那张装腔作势的脸上……”
“更绝的是什么?早上我偷偷在工位上啃肉包子。他路过一把没收,谴责我说‘葱姜味是对时尚圈最大的亵渎’!”
“……结果!十分钟后我进去送文件,他又开始训我……一张嘴,一股猪肉大葱味扑面而来!连下属的早饭都抢!这万恶的资本家!!!”
冯艳连比划带骂,咬牙切齿地还原着那位刁钻上司“衣冠禽兽”的做派。
闺蜜鲜活生动的抱怨声,一点点驱散了黎春骨子里的阴寒。那些痛苦与不堪,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遥远的平行世界。
眼前这个天天把减肥挂在嘴边、从不敢轻易翘班的女孩,却愿意为了她,在工作日最忙碌的下午毅然翘了班,陪她坐在这里,咽下那么多的卡路里。
黎春的眼底,不可遏制地涌上一层酸涩。
“春春……你要是觉得在那个破老板手下憋屈,咱们立马辞职不干了!不受那份闲气!”冯艳看着她强忍眼泪的模样,满是心疼。
辞职?这两个字勾了黎春一下。如果只要点点头就能抽身离开,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