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边境,风雪初歇。
这条灰色的废弃公路,像是被战火反复摧残过。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报废的零件,弹孔密密麻麻嵌在焦黑的防撞墩上。
冷冽的风,也压不住那股经年不散的硝烟味。
路上,甄赦正背着黎春跋涉。
一只脚上,黎春做的简易雪地靴底,磨得快要穿透。
他已经背着她,走了两个小时。
黎春稳稳地伏在甄赦宽阔的脊背上,拉着最寻常的家常。
除了那些关乎生死的机密,甄赦几乎是掏空了心思,把能说的话全倒给了她。像一只急于在主人面前展示猎物的野兽。
黎春借着这看似温情的闲聊,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出A国基地的全貌。
“这里只是个中转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再也不来了。”
甄赦因为体力透支,喘着粗气。
他偏过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去掩盖话里那份不自觉的讨好。
“西非那几个岛,我都改你的名字。以后那儿就是你的了。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别人不卖的,老子也可以抢过来给你。”
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匪气。
黎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画面竟显出几分荒谬的温馨。
但黎春清楚,这具人形兵器的躯壳,已经逼近了极限。
甄赦的呼吸粗重,手臂上的伤狰狞可怖,但他却没有停。
“放我下来。”
黎春的声音响起,没有虚伪的心疼。
甄赦咬着牙,将她往上托了托,固执地继续往前。
黎春的手指,扣住男人颈侧的动脉,“你的心率已经过速,体温也在下降。用不了多久,就会休克倒地。到时候,你会成为我的累赘。”
甄赦的脚步一顿。
理所当然把他当作工具的口气,但是甄赦却一点也不恼。
他缓缓弯下腰,将她稳稳地放下。
“老子没那么容易休克。”他大口喘着气,眼前有点发黑,却仍是嘴硬。
他不允许黎春质疑他的耐力,哪怕他确实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