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时,年家便手握重兵,如今新皇登基,第一道调令便是将他们派去最凶险的战场。
这一手,高明。他不敢多问,领旨退下。
拓跋渊负手立于窗前,目光幽深。
年世初若乖乖听话,前往戎羌,那他便给拓跋焱一条出路。
若这人狼子野心,抗旨不遵,或是暗中搞鬼——他不介意斩草除根。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不能再只凭喜恶行事。
他必须用雷霆手段,才能守住这江山,才能护住心爱之人。
殿内重归寂静。拓跋渊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董大:“将军府那边,查得如何了?”
董大上前一步,低声道:“回禀陛下,元家嫡女私自打探将军府一事,证据确凿。小荷已招认,是受了元朝阳指使,当初才给楚将军下了烈性痒粉。人证物证俱在,只待陛下定夺。”
拓跋渊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元朝阳,又是元朝阳。从痒粉到打探消息,桩桩件件,她的手倒是伸得够长。
“小荷先留着,别打草惊蛇。元朝阳那边,派人盯紧了,她若有什么动作,立刻来报。”
“属下遵命。”董大领命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拓跋渊一人。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登基不过数日,他却觉得像是过了数年。政务、权谋、暗流,桩桩件件都要他定夺,可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西北方向那个人。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封染血的军报,又看了一遍。
楚长潇的字迹刚劲有力,哪怕写在染血的纸上,也一笔一画一丝不苟。
信的末尾那句话,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京中如何?甚念。”
拓跋渊将信纸贴在胸口,低声道:“潇潇,京中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窗外宫灯次第亮起。新皇登基的第三日,整座皇城依旧沉浸在国丧的哀戚中。
可权力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有些人要上位,有些人要跌落,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千里之外的戎羌战场,楚长潇正立于沙盘前,与季行之推演下一场战役。风沙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将军,”季行之指着沙盘上一处标注,“戎羌这支族支若是往西退却,便能与另一支汇合。到时候两面夹击,我们就被动了。”
楚长潇盯着那处标记,沉默片刻:“那就趁他们汇合之前,先吃掉这一支。”
季行之犹豫了一下:“可我们的兵力……”
“够了。”楚长潇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陛下派人送来的那些新式兵器,正好派上用场。”
季行之不再多言,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