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垂下眼睫:“儿臣知道。”
“知道就好。”拓跋弘拍了拍他的肩膀:“长潇是个人才,朕不会亏待他。等戎羌平定,朕给他记头功。到时候,你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朕再也不拦着。”
拓跋渊抬起头,看着父皇那鬓边又添了的白发,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父皇,”他的声音有些哑:“您……保重身体。”
拓跋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放心,朕还等着抱孙子呢。你可得加把劲,别让朕等太久。”
拓跋渊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
将军府外,大军已经列阵。
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三万精兵整装待发,战马嘶鸣,杀气腾腾。
楚长潇策马立于阵前,银甲映日,长剑在腰,身后是那面绣着“楚”字的帅旗。
季行之也是一身戎装,策马在他身侧。
昨日还是新郎官,今日便要出征,他面上却无半分怨色,只是偶尔望向太子府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崔玉珍站在府门口,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拓跋渊策马而来,在楚长潇面前勒住缰绳。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拓跋渊开口:“我送你到城门。”
楚长潇点了点头。
大军开拔,铁骑如流。拓跋渊策马走在楚长潇身侧,一路无言。
穿过长街,越过市井,百姓们夹道相送,可他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想这条路再长一些。
可城门终究还是到了。
拓跋渊勒住马,看着楚长潇。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身银甲映得熠熠生辉,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如昔,可拓跋渊分明看见,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就送到这里。”楚长潇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拓跋渊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平安回来。”
楚长潇看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拓跋渊的手。那力道很重,像是在承诺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等我。”他说。
拓跋渊反手握住他,握得死紧。
“我等你。”他的声音有些哑,“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