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大了,他走着走着便迷了路。七拐八绕间,不知怎的就闯进了后花园。
他正想着怎么原路返回,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喊。
小孩子心性,他忍不住循声望去。
假山后的湖边,围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看衣着打扮,是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们。
他们正围成一圈,朝着湖中指指点点,发出阵阵刺耳的嘲笑。
“扑腾什么呢?水又不深,自己爬上来啊!”
“就是就是,燕国来的蛮子,连水都怕?”
“哈哈哈你们看他那样,像不像一只落水的狗?”
楚长枫顺着他们的目光往湖里看去,顿时心头一紧。
湖中,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正在水中拼命挣扎。那少年显然不会游泳,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脑袋时而浮起时而沉下,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和绝望的扑腾声。
岸上,另一个少年正跪在地上,拼命朝着那群皇子公主磕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不会游泳!他真的不会游泳!”
那人比湖中的少年大一些,穿着虽整洁却算不得华贵,跪在地上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楚长枫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燕国太子——彼时燕国还是临安的附属国,名为游学,实为质子。
可惜,他的哀求换来的只有更加刺耳的冷嘲热讽。
“一个小小的敌国将领之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救的?”
“就是,别说是他,就是你这个燕国太子,死了也不会有人说我们的!”
“你们燕国不就是靠着临安赏饭吃吗?还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那燕国太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抬起头,望着那群高高在上的少年,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恨意与绝望。
可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继续磕头,继续哀求,继续朝着四周大声呼救,盼着有哪个过路的好心人能听见。
楚长枫站在假山后,看着这一幕,小小的胸膛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不懂什么叫国与国之间的欺压,也不懂什么叫质子与附属。他只知道,有人在湖里快要淹死了,岸上的人却见死不救,还在笑。
来不及多想,他甩开脚丫子就往湖边冲。
“扑通——”
十岁的楚长枫一头扎进了湖里。
水比他想像的凉,也比他想像的深。可他自小在楚家长大,父亲和哥哥都是武将,他三岁就被丢进水里学凫水,这点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奋力游向那个还在扑腾的少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岸边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