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养他们何用!敌军还没到,他们就降了?就跑了?”
无人敢应声。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有大臣颤颤巍巍出列,声音发抖:“陛、陛下,不如……不如议和……”
“议和?”赵寰冷笑,那笑容狰狞又可悲,“朕是皇帝,你要朕向一个叛将议和?”
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赵寰颓然坐回龙椅上,望着殿外渐渐西斜的日光,忽然想起当年。
当年楚长潇在朝时,他曾嫌这人功高震主,嫌他锋芒太露,嫌他让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安稳。
他听信谗言,一杯毒酒,将这个曾为临安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如今……
如今他才知道,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威胁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护住他的人。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人,才是这江山真正的柱石。
可惜,晚了。
大军行至望京城外三十里处。
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已在望。
城楼巍峨,城墙高耸,在夕阳下泛着苍黄的光。那是临安的帝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中心,也是楚长潇曾浴血守护的地方。
楚长潇勒马而立,望着那座熟悉的城,久久不语。
拓跋渊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潇潇,”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到了。”
楚长潇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着城头上那面已经看不清的旗,望着那重重叠叠的宫阙楼台,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第一次随军入城,看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满是热血与豪情,想着有朝一日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十万大军,带着北狄的太子——他的夫君。
还有那些曾经追随他、信任他、从未放弃过他的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拓跋渊:
“走吧,进城。”
拓跋渊点了点头。
大军继续前行,旌蔽日,战鼓如雷。
那面“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红字,如血如焰,指引着千军万马,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浩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