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十八岁的孩子来说,两三岁尚且是鸿沟,更何况七岁,简直快成老一辈人了吧?
他没有反驳,索性摆出不以为意的态度,“谁都会变老。”
“所以,更应当现在就享用青春,”小美人说着,四肢并用,像只小猫小狗一样地爬过来,“骑士先生,你说对不对?”
雪亮的光浇在床上。
使床铺像一汪莹澈澈、发光的水,被扰乱的绸褶化作荡漾的涟漪。
而小美人,便是在水里晃摇的、白色小月亮。
浅淡金芒,神圣纯洁。
黑泽尔仓皇后退,来不及起身,仍维持着膝跪的姿态。
小美人已坐在床沿。
他的脸廓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明晰,眉与眼,颈与肩,腰与手,踝与脚,无一不美,美的不近情理。
正孩子气地轻荡起两条裸白洁净的小腿。
笑眯眯地追着问:
“骑士先生,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看我的睡袍里面?”
“不想。”
他斩钉截铁,“我绝没进行那种龌龊的想象。”
生怕这小东西再抛出什么让人头疼的话,他抢白:“乔儿先生,你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神学生。你怎么能这样呢?”
“神学生怎么了?”
小美人满不在乎,“教廷乌烟瘴气又不止一两天。你父王的情妇中不也有修女吗?哦,他也有男性情人,偶尔玩腻了女人,也会玩玩娈童。”
“哈哈,无论如何,你继承了他一半的血,血管里也流淌着一点对男人的喜好呢。”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们是不同的生命,没有谁是谁的延续和复制。”
黑泽尔脸色骤沉,“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小美人没回质疑,忽然从被子里摸出什么,低头一看,露出几分惊讶:“咦,骑士先生,你的被子里面藏着什么?”
轻飘飘的两块布。
是一双白丝袜。
以丝绸线钩织而成,薄软而富有弹性,这样一双袜子,需消耗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且只能穿几次便没用了。
他自问自答,笑得无限隐喻,“噢,这不是我白天礼服配的长袜吗?……怎么在这?被你偷了藏起来了吗?骑士先生,您怎么还偷东西呢?”
“我绝没有——”
黑泽尔脸色急转,声音沉黯,无比恼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会放在我的被子里,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您是在说我诬陷您吗?”
“我没有。或许是男爵干的,他是个变态。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他变态……您就一点也不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