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别担心,我老板同我计划好了——我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下半夜,月到中空之时便动手。途中要是有任何岔子,他会给信号。刚才我在树上,大老远就听见你瞎嚷嚷,便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我来之前还看了他们一眼,在等开饭,什么事儿也……”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
想起来了。
不。
不太对劲。
自黑泽尔和雪斐入席落座后,两人几乎没有变过姿势。
而且,是闭着眼的。
诚然贵族要保持仪态,但也不至于如人偶一样,纹丝不动。
。
奇怪。
黑泽尔回到房间,坐在床边,静凝沉想,剑靠在手中。
宴会很顺利——至少表面如此。
男爵姗姗来迟,神情略显疲惫,却并未失礼。酒水、食物、谈话、音乐,都在分寸之内,大致无异常。
……除了他对乔儿先生过分周到。
多次介绍菜色,又夸那身衣服穿得漂亮。在妻子面前竟也毫不避讳,赤裸裸地流露出的好色意味,十分冒犯。
让他极为不舒服,因而故意几次出言打断。
太顺了。
顺得像一场精心排演、无懈可击的戏剧。
他摩挲着剑柄,目光越过窗棂,望着月亮缓慢攀上夜空,反复回忆着宴会中的每一个细节。
不。
在宴会中途,有那么极短暂的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警告。
他一向相信这种感觉。
毕竟迄今为止,他正是凭此有惊无险地度过无数个生死交睫的危机时刻。
是什么呢?
黑泽尔想着,靠在床柱,打算闭目浅眠一会儿。
静候深夜的来临。
“啪嗒、啪嗒……”
门外走廊上,跫音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