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上次老威去山里捕猎,半夜见到一只长着羊角,半人似兽的玩意儿。”
“老威那光棍,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又把羊看错了?”
一阵哄笑。
“得了吧,羊能在树上留下那种抓痕?能把人的尸体撕咬成那种鬼样子?”
“我听说……是河谷那边,”又有人插嘴,“夜里有人听见惨叫。第二天,岸边全是血和碎肉。”
“城卫军不是派人去查了吗?”
“查?”
那人冷笑,“查了两次,都说没问题。”
“可死了人。”
“死的是谁?”
“佃农家的孩子。——他们死了,算什么大事?”
黑泽尔一言不发,只是倾听。
“要我说……”其中一人喝高了,醉醺醺地挨过去,“这些怪事,总绕不开那一片。”
“哪一片?”
“还能是哪儿?”
他努嘴,手指着上,“山上的城堡。”
桌上死寂一瞬。
“胡扯,闭嘴喝你的酒吧。”
“反正倒霉的不是我。干我屁事!”
“就是,哈哈哈,不说了,大晚上怪瘆人的,玩牌,继续玩牌。”
黑泽尔若有所思。
桌上,一直没开腔的中年人瞥他一眼,叹气说,“年轻人,长寿的秘诀是切勿多管闲事。骑士精神在现下早已过时。城堡里的那位在我们这儿只手遮天,不可一世——哪怕太子殿下亲自来了都不好使。”
“多谢你的提醒。”
黑泽尔举起酒杯,微微一笑,“今夜全场的费用我包了。大家和我饮过酒,共过餐,从此便算是‘客友’了。”
他的措辞优雅,语法工整得如教科书,却也通俗易懂。
众人喃喃。
客友,客友,……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像个古代人。有种咒语般的腔调,让他们都不好意思继续污言秽语了。
——好吧。
说不定,学这个男人的打扮、谈吐真能讨到那些娘们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