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一秒,雪斐看过去。
黑泽尔已转过身,一只胳膊撑在木柜上,手握成拳,全然地背对过去。
怎么还没走?这家伙。
雪斐想。
但也没偷窥自己。
不像在神学院,他都得躲在宿舍里换衣服,变态太多。
刚才他想了想,主要有点说不出的不服气:
在外头,要是老躲着男人,反而显得磨叽,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无端地让人怀疑他才是个男同性恋。
大家都是男的。
他该坦然地脱衣服。
“吱嘎、”
关箱子。
怎么感觉更尴尬了?
“您还有事吗?”
雪斐随意一问。
沉默。
然后,吓他一跳,毫无预兆地,骑士先生突然开口:
“……你泡的时候得注意,不要太久,会头晕。”
“觉得水过热别忍,说不定会低温烫伤。”
“吃过饭了吗?不能空腹泡温泉,也会造成晕倒。”
“走路慢一些,脚踏实每步路,石砖地很滑,留心别跌跤。”
雪斐头皮发麻,连忙打断:“好,好,我知道了。”
黑泽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胡言,便说了声“失礼了”,匆匆往外走去。
他又啰嗦了。
他想,有点懊恼起来。
一定很惹人讨厌。他总改不掉爱大包大揽的老毛病。
夜风清爽袭来。
他穿过院子,迎面走来一个大概也是去浴室的男人,肩上挂毛巾,手里端着个木盆,在吊儿郎当地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