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男爵夫人呢?
定了定神。
他再次打量四周。
与陈设普通的接待厅不同,这房间极尽奢华。
窗户同样闭牢,无风,空气壅蔽滞涩,一股浓稠的气味暗自浮流,像是想用香料盖住臭,却事与愿违,冲突成一种诡异呛鼻的味道。
猩红色薄丝绸窗帘垂落在窗前,将外界的光线染成淡红色,朦胧地充盈满整个房间。
地板是拼花格子,墙壁上覆有纯金浮雕壁饰。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房间里整齐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玻璃立柜。
繁多的简直像个博物馆展厅。
鹿、狼、熊、白隼……各种各样的珍禽猛兽,应有尽有。
狩猎是贵族的爱好。
雪斐老家的庄园里也有一片林子,小时候,爸爸和哥哥们会带着他,骑马,伴两只猎犬,作猎人游戏。但也仅是抓抓灰兔子、野山鸡。
自进入神学院后,雪斐誓戒,便不杀生了。
他要攒功德,好让他的乔儿下辈子还做他的小狗。
这时。
踱至其中一个展柜前。
他乍然斗立。
那是……一只手?
起初,他以为那是某种兽类的残肢。
再看一眼。
却发现,这似乎更近似于人类的手。
它并非洁白的骨骼标本,而是一只进行风干防腐处理过的手。被剥了皮,萎缩的暗红肌肉干黏地紧裹在骨头上,切口整齐地断在前臂后半段。手腕还套有铁铐,连着一条锁链,另一端牢固地被锁连在嵌进大理石台的金属环。
雪斐一怔。
看见自己的身影模糊地倒映在玻璃壁上。
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也被陈列在柜子里。
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变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不留神。
差点撞到另一个标本。
这是一只白孔雀,像活着似的,站在一块断木桩子上,永远被定格在最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