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学子一半看戏,一半看她。
“那是何人?灵台浑似泥潭,虽然修道艰难,却是个当官的好料子。”忘渊道长说。
所谓灵台浑似泥潭,说明杂念太多,心思太重,阅历太厚,经验太深。
这种人,多见于混迹官场的老油子。
而意志坚定,则可成事。
顾含章笑道:“明日便是我当值,届时看看。”
丹鼎派的道士性命双修,性者,心性元神也。
席间,颜时序把水果吃得七七八八,留了一只梨,几只枣,半串葡萄,准备带回宿舍给雪衣吃。
高袂和众学子的辩论,他也听得七七八八。
讨论的是东都被围的破局之策。
业满生主战,高袂主和。
一位身穿素白袍子的学子,端坐案前,慷慨陈词:
“成照军不足为惧,三万大军人吃马嚼,钱粮耗损之巨难以估量,而东都地界坚壁清野,成照的补给只能从辖地运输。他们已经误了一年的耕种,拖到来年开春,自然退去。”
那学子面如冠玉,气度不凡,颜值只比颜时序差一些。
皇甫逸低声道:“此人是业满生里的魁首,叫陆照,是东都留守的孙子,身份显赫。今日文会的出资人便是他。”
颜时序吃了一惊:“东都留守的孙子?”
那确实显赫。
高袂和尚持不同意见:
“藩镇士卒不事生产,何来耽误耕种一说。反之东都,漕运被截,朝廷援兵迟迟不来,城中米价一日比一日贵,百姓已经不堪重负。今年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藩镇之患,不在朝夕,百姓性命,却危在旦夕。”
陆照嗤笑一声:“因为百姓快要饿死,朝廷就得向藩镇屈服?和尚,幸好你没有当官。否则,天下百姓都成了藩镇人质。”
哄笑声四起。
“大师这般慈悲,怎么不在寺庙诵经礼佛,跑来道学馆作甚。”
“官场可不是谈慈悲的地方。”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和尚愚蠢。”
学子们纷纷取笑,其中不乏李彦贞等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