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低调安分,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颜时序,突然说道:
“今日听直学士一席话,胜读十年圣贤书。只是金丹大道过于晦涩深奥,在下身为榜首,亦是云里雾里。在下欲钻研丹术,请直学士教我。”
在大圣朝,文人雅士喜欢服丹炼药,他表现出对丹术的向往,是常态。
他这么说,是想刷一刷炼阳子的好感度,为后续求取内丹术做铺垫。
炼阳子听后,果然满脸欣慰,道:
“你若想习丹术,可来丹房找我。”
……
黄昏降临,又一天结束。
夜幕笼罩大地,暑气消退。
清幽小院里,炉火熊熊,三人坐在石桌边喝着茶,等待鱼汤煮好。
一只小黑鸟飞入院中,隐在园槐茂盛的枝桠中。
皇甫逸突然说道:
“鱼汤虽好,吃多了也无趣,咱们烤鸟吃吧。“
吃尼玛!颜时序一口拒绝,道:“小鸟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小鸟,子遥兄常翻墙外出,怎么不从青楼带些吃食回来。”
皇甫逸笑道:“伯衡啊,这你就不懂了,外面带回来的吃食,不用刷锅洗碗,岂不是耽误高兄修行。”
这两天皇甫逸遇到活儿,就向高袂和尚许愿。
把和尚当田螺姑娘用。
颜时序偶尔随波逐流。
高袂和尚面无表情:“我还要谢谢你?”
“不必言谢,不必言谢,”皇甫逸挤眉弄眼道:“高兄,你修与愿印的初衷,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许下宏愿,愿天下太平?”
高袂和尚反复打量他。惊讶道:“这都猜出来了?”
皇甫逸嘿嘿道:“我察言观色向来厉害,阿爷说我有宰相之资,可惜学识一般,所以把我打发来这里读书了。高兄志向远大,光明磊落,心思不难猜。不像伯衡心思沉深,我至今看不透。”
突然被点到的颜时序愣了愣。
高袂和尚不由得看颜时序一眼,“何以见得。”
皇甫逸道:“我们三人中,伯衡年纪最小,却最暮气沉沉。李彦贞挑衅你,你不理,少年人最喜欢的论道辩经,你没兴趣。青楼酒肆,你也不喜。像个无趣的糟老头子。”
高袂和尚摇着头说:“前日忘机学士一席话,让我犯了嗔戒,堂内学子亦是如此。伯衡却念头通达,仿佛早已看遍世间道理,乾坤在握。不张扬不矜狂。根本不像个少年郎,倒像长安庙堂里,那些藏拙隐忍的野心家。”
颜时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忙说:
“自幼家贫,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两位兄长别捧杀我了。”
他心底泛起鹤立鸡群的慌张感。
本想着低调做人能降低存在感,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学子,到底是年轻人,风华正茂,自视甚高。不管是人生阅历、社会经历,还是眼界,都远不能和他这个职场老油子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