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易斯大人敏锐地洞察到了它稳定魔力、切断精神共鸣的战略潜力。
这十年来,炼金首席希尔科大师没少因为这个配方发牢骚。
他一边抱怨着“伟大的炼金术不该用来做强效安眠药”,一边却在领主的严令下被迫进行了十几次技术迭代。
从最初只能让狂暴兔发呆几秒的初号机,到后来能隔绝母巢的精神污染,再到如今这个能通过呼吸系统瞬间强制冷却千人神经中枢的深蓝五号。
这不仅仅是药剂,这是路易斯大人给这场疯狂战争开出的唯一解药。
躲在磨坊烟囱里的老汉斯缓缓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等待预想中的爆炸与惨叫。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炮声之后,世界反而安静了下来。
蓝色的雾气像一张巨大的毯子,缓缓落下,覆盖了整片被污染的土地。
汉斯看到,那个一直抓着引爆绳的红袍神官,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支撑。
下一秒,神官的眼睛翻白,整个人笔直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而前方的孩子们倒得更快,成片成片地。
那一根根人桩,在接触到蓝雾的几秒钟内,仿佛被按下了开关。
原本僵硬挺直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脑袋垂向胸口,细瘦的肩膀向前塌陷。
黑色的炸药包从他们怀里滑落,滚进泥水里。
汉斯死死盯着那片阵地,手指抠进了烟道的砖缝里。
他看到孩子们的背脊在微弱地起伏,他们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深蓝色的雾气在阵地上静静流淌,吞没了一切声音,连风都像是停住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老汉斯的胸腔猛地鼓起,又塌下去,这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孩子们活下来了……”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七个字,像是在给自己确认现实。
蓝雾像一层冷静的雪,盖住了疯狂,他甚至生出了一瞬间的荒唐念头,也许一切真的会就此结束。
但这种念头只活了不到一个呼吸。
雾气深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但仅仅几秒后,这震动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雷鸣。
是成千上万只铁靴,同时叩击大地的回响。
老汉斯死死盯着烟囱缝隙,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