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义的三弟瘫软在座上,只想化作一滩水从楼板缝里渗走。
房门被关死。
一刻钟后,洪范打开窗子散出血气。
这回他没有留活口。
自云阙城翟府起,洪范一路东行未展露命星权柄以及任何标志性杀法,彻底感受到了武道高手行事的肆无忌惮。
强者是可怕的。
尤其是去社会化的强者。
他不由想起了神京掌武院中刘孤雁站在集恶榜前对自己说的那个“独”字。
窗外天高山远,星如夜之缺。
黑暗中仿佛藏着致命吸引。
洪范回身取了何七杯中尚未饮的烈酒,冲去手上血迹。
掏出怀表。
寅时差一刻(二点四十五),距离云阙城三百里。
他回窗前默立片刻,待激情稍作冷却,突将残酒浇在窗台纯白蓬松的新雪。
酒过雪残。
窗口风动,不见人影。
······
具州第一大河名为具泽河,从重山一字劈出,横穿州南。
何家的盐经由此河运来,发货点是比邻大华东国界的一个私设码头。
按何鸿飞所说,何家主要负责中下游的分装运输销售,上游的开采生意潘家交给了在具州东部更有实力的莫家。
洪范出了墨潭顺水而飞,见大地黑白夹杂,河面披着星月雾气般的辉光。
他找到盐运码头时天色已经微亮,紫红色泽如一朵晕开的玫瑰。
洪范第五次掏出怀表。
时间是早上六点,距离云阙城至少一千二百里远。
按照约定,此时樵屋中的六人可以离开,保守估计一个时辰内潘家会收到炽星抵达具州的消息。
可惜这消息已远远追不上本人。
码头名叫白水滩,只是在河湾处搭了三座木栈桥;由于是清晨时分,这里既无船队也无车马,只十几条汉子在附建的木屋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