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魔跳进水中,激起巨大的明亮的水花,贺亭瞳拉着扶风焉踩水,衣摆湿透,脚下萤光明明暗暗,好像走在银河中。
贺亭瞳在笑,白色的纱幔后,眼瞳亮晶晶的,扶风焉忽然就觉得四周的喧嚣都散尽了,这一刻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其实不管在哪里都很好。」扶风焉轻声道,「只要你在身边,就很好。」
*
越千旬坐在礁石上,看着底下一群手下玩的不亦乐乎,他对这些玩意倒是不太感兴趣,毕竟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不了他。
吹着海风倒是惬意,只是不知道这种惬意能维持多久。
他如今毕竟是魔域少主,多少还是要维持一下自己的个人形象——
「小越!」一道清亮的呼唤声响起,越千旬慵懒转头,「干嘛?」
不待他看清楚,就见贺亭瞳那厮端着个脸盆大的蚌壳朝着着他扑过来,「听说你们魔界的习俗,今日浴水,淋的越多,越是顺利,接着!哥哥爱你!」
冷水兜头浇下,越千旬:「………」
扶风焉举着一个更大的蚌壳飞身而来,往下一倒,满意的点点头,「祝福。」
越千旬:「………」
他蹭地跳起来,那两人已经疯疯癫癫跑到海里取水去了,看样子是想泼第二遍,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跳入水中,卷起一个巨大的水幕,朝着那两人兜头泼去。
下半夜时沙滩上的人影渐渐散去,越千旬躺在沙滩上,像只浮尸一样飘来荡去,龙喜水,他泡着舒服,脑袋上的龙角和屁股上的尾巴也跟着伸了出来,漆黑的龙鳞像是黑色的曜石。
贺亭瞳坐在岸边抖衣服,扶风焉把外袍脱下来用灵火烤,难得的静谧,越千旬眯起眼睛,感觉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响,「旬儿,任务完成如何?几时回来?」
越千旬猛然坐起身,他冷声回道:「快了,寻我何事?」
「九州异动不必再管,速回圣宫,有要事相商。」
越千旬出来时行色匆匆,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边境,返回时本打算磨蹭一下,魔尊一道召令,又得日夜兼程赶回去。
魔域圣城远在惘山,那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上的青铜古城,庞大巍峨,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峦,城门口上绘有繁复瑰丽的九头巨鸟,身披流火,展翅而飞。
城池外到处可以看见破碎风化的白骨,就这么倒在路边,无人收敛,被巨大的车轮碾压成为细碎的骨片。
魔尊寻他寻的匆忙,越千旬将贺亭瞳和扶风焉送到自己的别院后,来不及修整,便匆匆入城进了圣殿。
一日,两日,三日——
就在贺亭瞳忍不住想要夜探魔宫时,五日后,越千旬被属下抬回来,面色青白,昏迷不醒,贺亭瞳撩开衣襟一看,他胸口草草包扎了一圈纱布,打开一看,是取过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