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你只要一死了之,前尘尽了,一切亏欠就都消失了,我所有因为你而受的苦,遭的难就全部没了,我还要下辈子都将你记进心里,对你感恩戴德,想着,啊,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爱着我的,可以为我去死的哥、哥。」
相里灵泽歪头,他看着气若游丝的相里玄,盯着那双眼睛里浮现的痛苦神色,目光逐渐冰冷。
「多好的算盘啊,可你觉得你能感动谁?还是你们觉得闹了这么一出,我就会心生愧疚,原谅你们所有人?」
「不!」相里灵泽盯着相里玄的眼睛,恶狠狠道:「告诉你,绝对不会!我恨你!我恨你们!恨相里氏所有人!」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早些提防是会死吗?还是你们觉得我太蠢,蠢到会泄露机密?所以不屑于通知我?」
「别装了,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能力,觉得我只配待在你们羽翼下当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不是的。」大夫人无力地辩解,「事关圣人,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死就是为了我好吗?我让你们给我挡了吗?」
相里灵泽将相里玄从大夫人怀中拖出来,揪着他的衣领厉声质问:「我自幼流落烟花柳巷,吃尽苦头,我回来后受尽冷眼,连府中的奴仆都可以随意欺辱于我,他们骂我是婊子,说我是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冬天被先生罚跪,夏天被嬷嬷拉在太阳底下练规矩,我一说话所有人就偷笑,我用过的东西全都嫌弃的拿去丢掉,一提起我就皱眉头,让我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丢脸……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结果你们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哈哈哈……为我好……」相里灵泽丢垃圾一样将相里玄丢在地上,漠然道:「我不需要。」
大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相里灵泽通红的眼睛骇住。
「我告诉你,告诉你们,弥补不了,你们的爱我感受不到,我也不会原谅。」相里灵泽目光下移,盯着相里玄,一字一句道:「就算你死,我也不会原谅。」
相里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侧头晕了过去。
一阵冷风袭来,张对雪踩着剑飘到相里灵泽身侧,他担忧的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眶,低声问:「他还没断气,要我趁着这个机会结果他吗?」
相里灵泽急促地喘息数声,将快要崩溃的情绪稳住,而后漠然转身,平静冰冷道:「不用。」
「传令出去,相里氏一族行夺舍邪法,十恶不赦,青阳殿众人听命,封锁相里氏主宅,传信仙盟,请盟主下令处置。」
「另外,小屏过来给他止血,保住一条命就行。」
话音落,相里灵泽一撩衣摆直接走了。
青阳殿的医修提着小药箱过来给相里玄扎针保命。
相里氏主宅内行色匆匆,无人顾及的地方,穿着嫁衣的女孩子将盖头撩起来一点,她看着相里氏乱七八糟的一堆,用脚踢了踢旁边长兄的小腿,窃喜道:「哥,我是不是不用嫁了?」
傅白榆看着相里玄好像要死去的身影,迟疑道:「……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