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剑主不信邪的躲了,贺亭瞳被拖下去,丢进了万魔窟被分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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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世,他终于提前杀了沉奚垣。
他没有去剑宗,学剑太慢了,太耗钱,他改学了阵,青云书院里的木先生对他倾囊相授。
贺亭瞳总觉得时间太快太快,他太弱太弱,生活像一座琉璃塔,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倾塌,可他来不及去接住,他跑的太慢了,等他跑过去时,一切已经摔地粉碎。
寒山境还是沦陷,玉衡宗还是被屠宗,原来他费尽心机杀的不过魔君一个小小分身。
沉奚垣搂着云止在废墟上笑,贺亭瞳看着他的小师弟泪流满面,捶打着魔君胸口,说着势不两立,不死不休云云,他被归离剑主救下,据守天枢宗。
第三个月,天枢宗被攻破,魔将一把长枪将他与其他弟子串在了一起,钉在了山门外。
第五世,第六世,他都死在了寒山境,但兴许是生死之交,他知道了归离剑主的本名——苏昙。
他活的时间越来越长,掌握的知识和信息越来越多,剑术要学,阵术要学,基础的医术要会,他终于能将剑宗所有剑技融会贯通,木先生授予他的所有阵法倒背如流,也可以面不改色的给伤口止血缝合。
他开始感受不到痛,他一直脚步匆匆。
第七世,他从寒山境一战中活着回了剑宗,成了那千千万万倒下的修士当中,运气稍好的那一个。
苏昙请他入剑宗,贺亭瞳拒绝,他选择入仙盟。
又数年,无歧路邪修异动,他前去调查,在神霄绛阙认识了一个眠花宿柳,风流浪荡的世家子,那人弹得一手好琴,极会勾引人。
贺亭瞳拒绝了他亲近的邀请。
神霄绛阙毁于一场大火,相里氏的两个公子夺权,赢者生,败者死。
相里灵泽输了,他入了邪道,贺亭瞳追捕他时撞见了无歧路道主,他被抽走了魂魄,制成了傀儡。
……
第九世。
第十世。
……
时光不断的调转,贺亭瞳开始记笔记,他记不清时间线了,开始将所有人的名字列在本子上,将最重要的几件事刻进脑海里。
要怎么才能救下更多人,要怎么才能活的更久,要如何才能从这乱七八糟的线团子里扯出一条生路。
贺亭瞳一次次在落雪崖下苏醒,又一次次倒在其它地方。
可是来不及,来不及,根本来不及,要跑的多快才能跑过时间,要多努力的挥剑才可以斩断命运,还要死多少次,到底要多少次,才能停下来。
停下来,回头看。
贺亭瞳忽地扭头,他看见了铺天盖地的大雪,还是那条细长的夹道,地上躺着一个个血淋淋的自己,密密麻麻铺满了山谷底。
卡嚓一声,他眼前被割裂成十九份,每一份的自己都在奔跑,每一世的自己都在死亡。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双手,斑驳的,扭曲的,在山石中摔断的手。
血水滴落,砸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映着他的脸,映着他自己的眼睛,一重一重,好像要延伸到地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