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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用道则,受天罚,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路劈下来,扶风焉纹丝不动。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带贺亭瞳去晒太阳。
可这雷劫好像无穷无尽,赤色的,紫色的,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他身上,不劈完不会停,他索性放弃防护,只将所有灵力护在贺亭瞳身上,但贺亭瞳还是在出血,从七窍里,那双眼睛一直没闭上,但失了神,只剩下混浊的一对眼珠子,盛了两洼血——他彻底陷入心魔中去。
贺亭瞳在奔跑,身后跟着那只五境妖魔。
可他只有十五岁,修为只有二境,御剑超过半个时辰灵力便会耗尽,但没关系,他向来很有耐性,他每日从玉衡宗的山脚跑到山顶,整个宗门里没有谁比他跑得快,没有谁耐力比他强,他可以撑到支援过来,他可以带着身后的两个师弟逃掉。
可是风好冷,身上的伤口好痛,魔物好强好强……他被魔物一口咬中,尖牙穿透了他的肺腑,他像颗炸开的果子,内脏好像都烂掉了,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但是那个外门弟子出剑了,他从未见过那般强大的力量,魔物身首分离,同他躺在一处。
贺亭瞳感到了开心。
好痛,好痛,好痛……但有救了,真好,他们都不会死了。
他捂着伤口站起来,两条腿在发抖,他朝着小师弟笑,「我们回宗吧!」
他需要治疗,这次可能要躺很久,留下病根也说不定,但没关系,他从来都很能忍耐,只要足够长的时间,再重的伤,都会痊愈的。
他看见外门弟子厌恶地捂住了鼻腔,随后是落在身上的两剑,他的丹台碎了,心脏也好痛,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茫然的看见小师弟有些愧疚的眼,然后一只脚踹下来,他脚下一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砰——」
是果子掉在地上砸烂的声音。
为什么呢?
他做错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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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亭瞳躺在悬崖底,腿脚折断,手也脱了臼,仰头看着那一线昏暗的天幕,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开始往上爬。
他要为自己求一个解释,求一个公道。
他要问一问为什么,他们是同门不是吗?他们是师兄弟不是吗?他对小师弟还不够好吗?
他在山谷里爬了三天,诡异的没死,他从这场大雪中活着爬了回去,没有人找他,玉衡宗其乐融融,没了他好像与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见到了小师弟,他终于可以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我?」
小师弟给动弹不得的他灌下一粒丹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歉意,「小师兄,你看见了阿垣出剑,我留不得你。」
被灌下毒药的时候,他从半开窗缝里看见了路过的师父,宗主一言不发,只在云止出去后,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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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亭瞳再度躺在了崖底。
这一次他爬出了山谷,离开了玉衡宗,离开了寒山境,他身上伤口好的很快,他流落在外,当了一个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