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好的,右手不行,还有左手,只要你想握剑,就一定能握住。」贺亭瞳走到他面前,忽地将张对雪用力一抱,「永远不要把自己困住,不要做囚鸟。」
张对雪一愣,转而又笑道:「那是自然。」
贺亭瞳若无其事地将肺腑中涌出来的血又咽下去,他半蹲下身子,俐落地将旁侧的谢玄霄翻过去,撬开他的嘴,往里头塞了颗续命丹,见人幽幽转醒,他面无表情道:「谢少宫主,天璇宗破了,你没守住。」
谢玄霄:「………」
贺亭瞳:「叫爹。」
谢玄霄嘴巴张了张,血水直往外涌,不过看口型应该是声滚。
「你看,你又急。」贺亭瞳笑了一声,「喊不了爹,那就守好你要的人吧。」
他拍了拍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摆,冲着张对雪摇摇头,苦笑道:「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张对雪眼睁睁看着贺亭瞳鼻腔里滴出血来,他回忆起方才那一剑,想起好友的修为,心底忽然浮现不详的预感,匆忙问:「小贺,你要做什么?」
「张兄,看见小越了没?」贺亭瞳抬手在脸上随意地一擦,摸出一条红痕,他抬头四望,看见一处偏殿废墟里,有一条漆黑的尾巴被压在粗壮的梁木底下,一动不动。
贺亭瞳抬步朝那边走去,张对雪摇摇晃晃起身,又跌倒在地,他伤的实在太重,每走一步身上都像是要碎了。
无力地摔倒在地,张对雪看见贺亭瞳从废墟里拖了个黑黢黢半人半龙的东西出来,揪着尾巴提起来,幼龙细长的龙尾蔫蔫垂着。
越千旬受了刺激,身形畸变,上半身人形,下半身却变成了龙形,瞧着实在怪异。
「小越身份有异,不可落入仙盟手中,我送他离开,张兄你们伤重,静待支援就好。」贺亭瞳拖着昏迷的越千旬下山,张对雪实在没了力气,他听着贺亭瞳平静的语气,心中浮现一丝恐慌,颤声问:「小贺,你还回来么?」
贺亭瞳脚步一顿,随后点了点头,粲然一笑:「放心,我一定回来,书院见。」
张对雪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了,趴在地上,晕厥前低声道了声好。
他失血过头,虽然还未到安全的时候,但身体已然支撑不住,他嘴角微张,说着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清楚的呢喃:「等收回寒山境,处理完这么多事,回到青云书院的时候想必就要下雪了。」
真不想看见雪了。
小贺,你将弱冠,想过冠礼怎么办么?
拖拽的声音远去,张对雪模模糊糊看着贺亭瞳把越千旬抗在肩上,那条细细的尾巴垂下来,像抗了条长虫,又像条黑猫的尾巴。
他有点想笑,但实在是太痛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仙盟的战鼓实在太吵了,吵的他头痛。
他彻底沉入黑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