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瞳闻言忽地笑了,他道:「多谢圣人提点。」
徐若山眉峰微蹙。
「但有些事远比比飞升重要。」盯着面前的仙人,贺亭瞳手指按住棋盘边缘摩挲了两下,「论对弈,晚辈不如你,可同伴生死不是一盘棋可以决定的。」
徐若山:「不飞升,难道你想灰飞烟灭么?你太弱了,还不懂这世间规则,入这乱世只会自取灭亡。」
「我不管规则也不管命运,我只要当下,至少还有三剑,不是么?」
贺亭瞳起身,抬手一挥,撞翻棋盘,黑子白子辟里啪啦滚落在地,像下了场暴雨,徐若山眯眼,他端坐着,身姿笔挺,终于舍得抬眼正视眼前的少年,「死也不怕?」
贺亭瞳握着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死也不怕。」
吧嗒——
徐若山将棋子抛入棋盒中,声音从后头远远的传过来,像一声叹息:「痴儿。」
「你救不了他们,甚至救不了自己,越千旬是命定的魔尊,张对雪与谢玄霄注定纠缠,相里氏手足相残,徐静真无情道破……这都是定好的命,不可更改,就连你偷来的四年也总归是要吐出来的。」
「天道在上,你逃不掉。」
「那就等天命来收我好了。」贺亭瞳回身一望,他握剑,漆黑的眼瞳中印着烈烈长阳,华光万丈,定声道:「且看它收不收得走!」
徐若山起身,仙人居高临下,看着那小小修士,摇头轻叹:「自不量力。」
话音落,天崩地裂,地面似有巨龙涌动,乱石突起似嶙峋背脊,盘旋着将贺亭瞳拢在中央,张开仿佛能侵吞日月的大口,重重掼下!
贺亭瞳提着剑,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感受长剑中如同潮汐般涌动的灵力与四肢百骸内的灵力相交融,掌中若水剑再度发亮,表面的蒙尘承受不住般裂开,银雪一般的剑意冲天而起,那是堪比日月的辉光,从巨龙的口中刺入,背脊冲出,生生将那巨兽剖作两半,山石崩裂,从天玑宗至天璇宗开出一条笔直的长道。
一剑破阵,幻境顿消,徐若山的身影云雾一般晃动,随后消失。
贺亭瞳破阵而出,他随手擦了擦鼻腔里淌出来的血,御剑飞至天璇宗。
大阵已破,山门外被密密麻麻的魔物侵占包裹,那点亮不过一日的阵光再度熄灭,归于沉寂。
贺亭瞳敲了敲耳挂,声音干涩的要命,他问:「各位,还活着么?」
耳挂内寂静无声,好半晌,他听见张对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小贺,别过来,阵破了,逃命去吧。」
*
谢玄霄在最后的大殿内绘出血阵,他挡在张对雪身前,嘴唇已经看不见一丁点血色,张对雪右手草草包裹,缠的有如沙包大,浑身上下好似在血水里泡过,躺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窗外,越千旬彻底陷入魔化,与魔君参南战作一团,空中有黑龙虚影浮现,只横尾扫过,屋脊尽数倒塌。
他看着谢玄霄勉力支撑的背影,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右手应当是废了,左手不常用,加之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他已与废人无异,只会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