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城实在安逸,衙门内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基本无事可做,还有仙官搬了把躺椅横在庭院内晒太阳。
这样的地方,确实很适合混吃等死,只需要在这样的衙门里待上三个月,再有上司一封引荐信,他便可以被调去仙盟,正式领一个虚职。
世家的公子哥大多是这般安插进去,或是去管些典籍录入,或者去管理仙盟的仙官俸禄分发,总不会让他去前线的。
毕竟他听见上司靠在椅子上,冲着他摇头晃脑地感叹:「你命真好,轻轻松松就能混上个好日子,果然长得漂亮到哪里都吃香。」
这就是谢玄霄安排的好日子。
但仙盟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只要稳住,待上这么最后一个月,他就可以离开此处,甚至,可以和相里灵泽一样,入四殿做监察使。
他的仙途一片大好。
天色将暗,贺亭瞳他们要出发了,耳挂内飘荡着好友们的告别声。
「张兄,情况紧急,我们就先走啦。」
「有缘再会。」
「雪哥,你可千万不要再被姓谢的骗了啊!他真的没安好心!」
吵吵嚷嚷间,他抚着耳挂,能够感受到他们越来越远的距离,起身走到僻静处,低声问:「下一步,你们要去何处?」
「一梦泽。」
「一梦泽之后呢?」
「寒山境。」
「你们要去前线?」
「我老家在俱北州,总要回去看看,尽一份力。」
天光黯淡,快要到下职的时候了,昨夜招惹过他的两个仙官躲在角落怨毒地盯着他,张对雪看着手中紧握的剑,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仙盟仙署偌大的屋舍,他轻声问:「小贺,你觉得剑修就一定要进仙盟吗?」
耳挂另一侧贺亭瞳的声音顿住,好半晌,他笑着说:「当然不,持剑者,只要有心,走到哪里都能行侠仗义。」
「那你说,领一个虚职与其他人虚与委蛇,慢慢往上爬,获取权利与自由和提着剑游历四方,做自己想做的,那个更有用?」
贺亭瞳的声音幽幽传来,有些失真:「从心即可。」
「好,那我与你们一同。」张对雪干脆道,随后转身,抽剑,一道剑气斩过仙署牌匾,吓了四周咸鱼躺的仙官们一跳,牌匾坠地,他收剑,看着四周严阵以待,将他死死盯着的仙官们,他低声道:「当只尸位素餐的蠹虫,不如当一个能做些实事的叛徒。」
「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寒山境到底是何模样,能困住秦先生的会是些什么东西。」
耳挂那边骤然一静,良久,贺亭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报了自己的位置,笑道:「需要我们去接你吗?」
「不用,等我一个时辰。」
张对雪看见跳脚的上司,男人哆嗦着手指,指着他骂道:「你斩牌匾?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意思是踢馆?」
「你不要以为你后头有元辰宫罩着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