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贺亭瞳后退,拉住扶风焉的手,却发现身边人一动不动。
他缓缓扭头,就见扶风焉一直死死盯着傅白榆的方向,目光凝重,那双漆黑的眼睛墨色褪去,显出浓郁的暗紫色,而后他猛然将贺亭瞳一拽,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傅白榆肩头忽然搭上了一只手,于他肩头轻拍,少年只得转身,侧身腾出位置,无奈道:「小叔,他们俩怎么值得你出手,我来就行了。」
傅清让一身朴素灰袍,还是那个风尘仆仆的模样,他闻言摇了摇头:「你回去睡觉,明早一同回府,现在,转身出院门,不许回头。」
扶风焉捏了捏贺亭瞳的手腕,传音道:「你先下山,我待会儿就来。」
贺亭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并不多问,深深看了扶风焉一眼,低声道:「好,我在山下等你。」
而后,傅白榆与贺亭瞳离开小院,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将位置腾开。
扶风焉寡言,傅清让少语,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间气氛格外沉闷。
良久,傅清让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少君在外游历三年有余,君上很是挂念——」
「不回。」不待他说完,扶风焉简洁干脆地拒绝,继而道:「他与我平生只见过两面,谈何挂念?」
傅清让面色变换,良久,他叹息道:「君上是为你好,少君,你的处境与众生不同,徘徊世间只会让你变得更痛苦。」
「不痛苦。」扶风焉抽出了剑,低声道:「一无所知,一无所有,才最痛苦。」
见扶风焉不为所动,傅清让道了声得罪,挥袖间,自空中取出一把长枪,负手而立,礼貌地道了声「请。」
*
夜风之中有一股潮湿的水腥气,十几世各种各样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浮现,各种信息交错纠缠,叫贺亭瞳连脑髓都在发痛。
但是他不能停,傅清让修为不一般,他若留在原地只会牵制扶风焉的发挥。
他深呼吸一口,加快速度朝着山下奔去,他需要弄清楚,在他们离开青云书院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离开剑阁很远后,只听得轰然一声响,背后亮起一团可怖的白光,一瞬间天光大亮,群鸟惊飞,一道漆黑箭矢从暗处射来,贺亭瞳挥剑斩断。
天光逐渐黯淡,不远处傅白榆站在院墙上,提着弓,啧声:「跑这么快干什么?以为能逃掉?」
贺亭瞳紧握若水,他打量着少年与扶风焉相近的眉眼,忽然笑了一声:「多谢。」
傅白榆困惑:「谢什么?」
借着余光,贺亭瞳抢攻,一双眸子漆黑若深潭:「多谢你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