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时,皇帝受了伤,这事满朝皆知,至于皇帝怎么受的伤,当时在场侍卫皆都讳莫如深,皇帝舍身救小内侍这事,若是传出去,他们就得死了,皇帝也给了丰厚的赏赐,侍从们也都闭口不言。
故而朝野上下也都是一头雾水,只觉皇帝心情不错,自然也是好事。
“工部缺个侍郎,”皇帝放松地坐在龙椅上,“你们说说看,有无合适的人选?”
下面官员依次发言,太子和齐王同皇帝一般,只是听着。
“颜归璞,”皇帝端茶抿了一口,“你说的那个伍阳华,本事如何?”
“启禀皇上,伍大人在都察院时颇有贤名,处事公正,前年出巡地方时,办了两个贪腐大案,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帝放了茶,道:“朕听闻你有个学生也不错。”
颜归璞恭敬道:“老臣不知是哪位劣徒有幸得了皇上您的青眼。”
“嗯,你学生太多了,不关注也是常事。”
皇帝也没提,便屏退了官员,这才问两个儿子的意见,“你们觉得谁合适?”
李崇看向李照,李照道:“只是听他们一面之词,儿臣实难决断。”
皇帝大拇指摸了手上扳指,又看向李崇,李崇眼神迟疑,在皇帝目光的催促下,还是道:“父皇方才提到颜大人的学生,莫非父皇心中已有人选?”
皇帝颔首,“颜归璞那个学生不错,是……新州的按察使?朕记得,叫什么朕忘了,去岁在崇州兴修水利,颇有建树,朕记得那一片闹灾时,唯独崇州的堤坝最牢固,叫百姓免受了水灾侵害。”
李照道:“父皇既有属意人选,不妨将人调来京师便是。”
皇帝道:“朕是有这个念头,只颜归璞是他的老师,却提也不提,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学生才干实际并不出众?”
李崇回道:“颜大人一向高洁清正,应当是为了避嫌,不愿行结党之事。”
李照也附和了一句,“颜大人性情如此。”
皇帝淡淡一笑,“举贤不避亲,颜归璞也太谨慎了。”
“你们去好好查一查他那个学生,到底才干如何。”
待到两人退下,方才在内殿的卿云这才出来,他过去便靠在皇帝身上,皇帝笑了笑,让开了一些,好让卿云坐下。
卿云坐龙椅坐得毫不心虚,“这么多人,皇上挑得过来吗?”
皇帝道:“朕已经选中了。”
卿云猜道:“颜大人那位学生?”
皇帝搂了他,“聪明。”
卿云眼波流转,皇帝一瞧便知他又有心思了,道:“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我在想,颜大人会不会是故意的?”
卿云从皇帝桌上众多折子里找出颜归璞的折子,“你瞧,他推荐这人极为中庸,让人挑不出错,也瞧不出好来,自然皇上是不会看中的,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学生不就显得出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