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一种……卑微的、技术性的慈悲?”
纯以价值而论,西泽尔等人并未达到能让她破例的程度,远非不可或缺。
若是进入修行之道,充其量只是有望迈入七境战力的资质,难以激起赵青的爱才庇佑之心。
零回馈,还消耗资源。
不像丁宁,不像夏弥,可以快速成长到举足轻重的水平,并给她相应的修炼印证。
虽说人与人之间难免亲疏有别,但赵青与西泽尔等人不过数面之缘,相识仅止一日。
这份浅薄的交集,在关乎世界存亡的宏大天平上,实在算不上有分量的筹码。
显然,任何尝试转移人员的计划,都必定会消耗赵青大量的时间与心力。
这将直接影响她在这宝贵的十天内,其他更具战略意义行动的推进,例如进一步探查黑王胚胎的奥秘,完善应对诸神黄昏的方案。
资源是有限的,必须做出取舍。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赵青最终以《金刚经》总结道:“无论我们如何选择,幸福的总额都将是负值。”
“动则万劫牵连,静则见死不救……这其中的尺度,需要你我细细权衡。”
她再次望向小施,眼神深邃如幽月:“现在,你是否依然认为,我们应当做些什么?”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又该如何去做?才能在这注定无法圆满的困局中,寻得一线或许存在的、问心无愧的缝隙?”
“‘无知之幕’或许能提供一种公平的原初立场,但当我们掀开幕布,面对具体的一个个鲜活面孔时,抽象的原则往往不堪重负。”
“存在的本质,有时就是直面残酷。”
……
廊道尽头是一扇彩绘玻璃窗,残存的光线透过圣像模糊的轮廓,将色彩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绚丽而哀恸。
施夷光思索良久,她很快想明白了,纯粹的、无瑕疵的正义在此困境中是不可能的,任何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与伦理瑕疵。
但她必须选择。
而她的选择,将定义她究竟是谁。
“首先,是记录。”小施肯定地回道。
“‘世界开始的时候,人类并不存在;世界结束的时候,人类亦不复存在。’但记录,至少可以让结束的世界在记忆中留下一丝痕迹。”
“这个文明的价值是平庸的——别处也有人类,有相似的历史、相似的成就、相似的失败。”
“从实用主义角度看,它的消亡似乎无足轻重,收集并保存‘星罗古陆’的思想、文化、技艺、情感……也并无特殊必要。”
“但每个文明不都是独特的吗?”
“这个文明有它独特的诗歌、音乐、视觉艺术,有它对宇宙的理解,对存在的探索。虽然整体上与其他人类文明相似,但细节处的差异正是其独特性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