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里的路程,对于夜行来说并不轻松。
好在这四人都是练家子,马匹也是精挑细选的良驹。
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人驱赶着马车,终于在寅时时分,抵达了长安城东面的延兴门外。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城门紧闭,护城河上雾气弥漫。
一名李豫派来的侍卫勒住马缰,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提出建议:“咱们要不要去最前面排队?这样到了卯时一开门,咱们就能第一个进城,也省得浪费功夫。”
王守纯勒马抬头,目光扫过城门楼上那影影绰绰的灯笼,摇了摇头:“不妥。”
“为何?”那侍卫有些不满,“这可是太子急需的钱,早点送进去早安心。”
“出头的椽子先烂!”
王守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咱们车上装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第一个进城,监门卫那帮人肯定查得最严,万一被扣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那侍卫被噎了一下,不再吭声。
王守纯指了指路边一个刚刚支起摊子的早点铺:“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等城门开了,让前面的车先过,咱们排在中间,正好借机观察一下今天的检查严不严。”
四人驱赶马车来到路边的草棚,每人要了一碗羊肉泡馍。虽然饿了一夜,但这顿饭吃得却是索然无味,四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城门的方向。
卯时三刻,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原本在城外等候多时的车队开始缓缓蠕动,排在前面的大多是给城里送菜、送水果、送木柴的农户和商贩,足足有二十多辆。
王守纯擦了擦嘴,向同伴使了个眼色,四人牵马驾车,混入了车流的中段。
然而,刚一靠近城门,王守纯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守门的监门卫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个个全副武装,手持长枪,眼神犀利得像鹰一样。
“停下……公验拿出来!”
一名校尉拦住了一辆运送面粉的马车,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颤颤巍巍地递上公验。
校尉看了一眼公验,却并没有放行,而是大手一挥:“搜!”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用长枪狠狠地捅进了面粉袋子里。随着白色的粉末飞扬,那长枪竟然触到了硬物。
“哗啦!”
士兵拔出长枪,带出了一串白花花的私盐。
“好大的胆子,竟敢夹带私盐?”校尉怒喝一声,“给我拿下,交给刑部定罪!”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那车夫按倒在地,五花大绑拖向了一旁的岗亭。
这一幕,看得王守纯等人冷汗直流。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前面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马车也被拦了下来。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几个年轻的妇人,看起来像是进城探亲的。
“例行检查,全部下车!”校尉丝毫不给面子。
那几个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只能乖乖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