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洪心中泛起无尽心疼,宽慰道:“她不会,即便成了傻子,三哥也一定会将她照顾的很好很好。”
人心总是偏的,在三哥提出要为令仪施针的时候,他甚至想,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三哥是决计不会放手,与其最后一死一伤,无法收场。
倒不如公主变成傻子,留在三哥身边,怎样不算一种得偿所愿?
十五公主稍稍松了口气,是了,端王一定会将她照顾的很好很好,这才是她下决心施针的原因。——只有保住了令仪的性命,才能说以后。
只有活着,才会有再见之日……
月落日升,日头从东往西移过了中线,缓慢下沉。
秦烈一直坐在屋内,盯着床上的令仪。
秦小山过来送了几次茶水,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秦烈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就连秦洪听到他要将公主变成傻子时,脱口而出的也是,“三哥,你疯了?!”
其实他们懂什么?
傻子又如何?
倘若她那样轻易死去,他这几年又算什么?
秦洪说不管何时何地,一想到世上有那么一个人,便心生欢喜,日子也有滋有味。
他却恰恰相反,一千多个日夜,每时每刻,一想到那个人心便如万蚁啃噬。
他自小练武,手上脚上磨过多少水泡,待到流出血水形成老茧,以后便不会再受折磨。
可是为什么心撕裂过无数次,再次想起她依旧那般令人痛不欲生?
他生生忍下,是靠着再重逢时如何折磨她的念头,才熬到的现在。
所以,她当然得好好活着,傻子也好,疯子也罢。
他奉陪到底。
其实傻子才好。
傻子不会面上百般柔顺实则一心只想逃离,也不会与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傻子不会再见到他时,毫无留恋与愧疚,只般平静无波地告诉他,那些话,都记不起了。
衬托得他像个笑话一般。
倘若她不傻,他怎么有机会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再不必因为怕躲闪不及她看过来的目光而刻意回避。
他早已想好,如何羞辱一个傻子。
他有千百种手段,只等她醒来施展。
可是当白晃晃的日光变作橘红,大地快要被黑暗吞没,她终于醒来。
却只剩下在宫中的记忆,其余前尘尽数忘却。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询问他是谁时?
千般手段,万种想法,此时尽数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