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一见这注射剂,便死死盯住,微微弓起肩背,作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宁哲飞快瞟了眼小荆棘,也神情一紧。
顾长泽道:“你一句轻巧的‘不记得’,就干干净净地从那件事里逃出来了,继续过你父母娇宠的幸福生活,却留我一个人,在地狱里守着你的承诺——一年又一年!!!”
他猛地将黄金方盒掷出,狠狠砸在宁哲身前!
宁哲心中一骇,却没躲,任由那盒子弹起来撞在膝盖上,生硬的撞击带来一阵强烈的不安。或许是因为他真实处在了这个童年噩梦中的地方;又或许是因为过去的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是一片空白,仅有的印象是罗瑛言语单调的阐述,而顾长泽的笑容里透露出的真切恨意,让他难以控制地猜想——难道对方的悲剧真是由自己导致?
可是据罗瑛所说,自己从来没有给予过当年那男孩任何承诺,是对方在他们逃亡的路上穷追不舍。甚至中途对方险些丧命,他们还回头拉了他一把,并默认他的跟随。只是最后关头,当他们躲进一辆货车的集装箱里时,男孩运气不好,被追来的杀手击毙在箱子里……
当然,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时男孩并没有死,但在十二岁的罗瑛与十岁的宁哲心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顾长泽认为,自己和罗瑛承诺了带他一起离开,却在知晓他还活着的情况下,抛弃他逃走,事后更没有向人求助,找人来救他?
“我不是故意忘记。”
见顾长泽将注射剂里的溶液推出来了点,另一只手的拇指还在小荆棘颈侧打圈,像是要为她注射,宁哲一面按住赵黎,一面开口吸引顾长泽的注意,道,“那件事后,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失去了这段记忆。”
“我们不知道你还活着,”宁哲试图代入到这个事件中,“否则,罗瑛一定会——”
“那又如何?你们两个为了自己活命背叛了我,害我被他们折磨十几年,这不是事实吗?”
顾长泽的语气又恢复轻描淡写,夹着注射剂那手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知道吗,我记性很好的,遇见你那时候我被抓进这医院两年了,但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家里父母的样子……可是后来,我全忘了,就像你一样。
“不过,不知为什么,你和罗瑛的名字倒像是烙进了我脑子里,死都忘不了。一年前,我在杨烨脑子里种下傀儡丝,扫了一遍他的记忆,不小心就看到了十七岁的你——”顾长泽顿了一下,眨着眼,“一下子,我就认出你来了。”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个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恶种!”
赵黎听了半天,拼凑出大致的事情经过,绷不住开口,“你也知道折磨你的是十一号研究所那帮人,不是宁兄也不是罗司令?丧尸病毒爆发后,你不是把他们全杀了吗!‘顾长泽’——连你这个名字,不都是抢了那个负责你的研究员的吗!你还想怎样!
“冤有头债有主,你就非要追着当年两个小孩子不放?现在,你又要把你的痛苦施加在小荆棘身上,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经历一遍你受过的罪是吗!你就是自己想作恶,少把原由推到别人身上!天生恶种就是——唔!”
一道凶悍的拳风猝然击中赵黎的腹部,他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宁哲一时出神,没能防住,目光一凛,转头见一名白膜者收回拳头,站回队列中。
“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这个一无所知的人来评判吗?”
顾长泽盯着赵黎,故意吓人似的把注射剂针头朝小荆棘的脖子比了比,“不过,既然你都说我是‘天生恶种’了,我如果不照你说的做,岂不是对不起你的聪明?”
“住手——!”
“你到底想怎样?”
宁哲道,“干脆点,开条件。”
“呵,你真的,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顾长泽摇了摇头,却像是就等这句话,没有半分犹豫,“解除你的系统精神防御,让我在你脑子里种一根傀儡丝,我就让小荆棘跟你们回去。”
系统精神防御?赵黎不明所以地看向宁哲。
宁哲眼皮一跳,没想到顾长泽连自己有系统都知道,是严清告诉他的?说起来,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严清,那个人又躲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