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名争夺尸体的中年女子。
罗瑛认出对方,迈步上前要分开两人,那女子叫得越发尖锐,空出一手对着罗瑛奋力挥摆,阻止他靠近。她胳膊上露出皮肤迅速漫上青紫,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抖着牙齿,格格地对罗瑛扭过脖子。
她望着罗瑛等人的方向,头发杂乱地粘在脸上,淡绿色的眼里有血也有泪,已然被感染。
来不及了。
罗瑛的心里落下一道重音,脚步突然沉得无法抬起,他在女子濒死的眼底看出了哀求,不为自己,为她身不由己的丈夫。
“吼!!!”
一声狂吼,犹豫的顷刻间,病毒便彻底感染了女子。她眼中浓郁的情感消退一空,只余空洞的对于活人血肉的渴望,像一只被斩断的蜥蜴,朝着众人翻腾身体。
罗瑛垂眸,不再犹豫,将手枪上膛,一声令下:“活捉白膜者——”
冲锋队员们原本见他不动,心中也踟蹰,此刻得到指令,立即包围而上,动作一致地扯出腰间的加固绳索。白膜者狂吼着挣动躲避,一拳拳将墙壁砸出一个个凹陷,尘屑纷飞。
混乱的巨响中,一道枪声被掩下了,变作丧尸的女子浑身一震,来不及从血泊中爬起,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丧尸一律射杀。”
罗瑛放下枪,说完后半句指令。白膜者尚可等待疫苗的治疗,还有一线生机,但被感染作丧尸,便与死人无异。
倘若中年女子不曾隐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
冲锋队员的攻击彻底激怒了白膜者男子,他只顾还击,拳拳生风,将包围而上的冲锋队员击倒,然而下一刻,又是一股无形巨力推来,将他掀翻在地,四肢陷微微入开裂的地砖,动弹不得。
队员们抓住时机,将其重重捆缚,男子只能抬起一双虎目愤恨地瞪着敌人,从头至尾没有分给血泊中的妻子半分目光。
罗瑛走上前,他的睫毛很浓密,足以遮下眼中的晦色与悲悯,皮靴踩住男人紧绷的肩膀,“咔嚓”,折断了他一条手腕,那手腕翻转过来,正中一条红线艳丽得像是能渗出血。
“傀、儡、术……”
罗瑛齿间碾着这几个字,面色森寒至极。
遭受控制的白膜者要是此时恢复了理智,或者日后有回想起的一天,又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罗瑛一言不发地走进一间屋子,出来时怀里捧了个骨灰盒,留下一名冲锋队员处理现场,又带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事发地点。
这个夜晚,相似的尖叫声在基地不同方位响起。
即便罗瑛有所准备,但白膜者突然爆发、伤人的速度更加猝不及防,他们出现的地点分散,毫无规律,给抓捕行动造成了巨大阻碍。罗瑛思虑再三,即便猜到还有不少白膜者被某些人隐藏在基地,尚未暴露,却也只能暂且放弃对嫌疑人的排查,与宁哲商量后决定先行营救居民,将伤人的白膜者逮捕控制起来。
忙乱深沉的夜幕下,一条条肉眼无法看见的红线在空中浮动,像是深海中的藻,又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乱拨的丝弦,连宁哲脑中的系统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