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你快出来!”
白钺然叫喊着,最初还带着几分夹着嗓子的清爽感,像是少年人怀着新发现,热切带哄地要与人分享,可渐渐的,一声又一声,变成了用尽全力地嘶喊,伴随着疯狂的撞门声,嗓子含血一般。
“出来!”
“出来啊!”
“你快出来啊啊——!!!”
“……”
约莫黄昏,晚霞从西侧的窗口透入,清理干净的泳池被染成一片浪漫的紫红色。
宁哲得到了他想要的部分答案,心神俱疲地靠在罗瑛肩上睡过去了。他想,下次谈正事时绝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屏蔽系统,太容易令他分神,也容易让罗瑛钻空子。
罗瑛换好衣服坐在池边,用洗净晒干的新浴巾将怀里熟睡的宁哲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只露出熟粉色的脸蛋与散落的湿发,他垂眸注视着他黑压压的睫毛与泛红微肿的眼皮,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而后抱起他,手指拎了个袋子,装着宁哲湿透的衣物,滴答淌着水。
健身房的双扇门终于开启,光线透入,黑影一闪,罗瑛早有预料般往侧边一退。
一个身影如同干枯的尸体一般“垮嚓”倒下,瘫平在地面上,头部陷入门扇行成的三角形阴影中,双手像是僵硬的鸡爪般蜷缩着。
罗瑛当作没看见,跨步而出。
“——泳池里的水都要烧开了吧?”
幽幽的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罗瑛脚步一顿,偏过线条冷峻的侧脸,这东西被关在门外,不知对宁哲做了多少臆想。他将宁哲挡得严严实实,道:“你实在要找死,我可以成全。”
“……”
白钺然咬着牙,冷冷地笑了几声,蓝眼睛的眼白部分布满血丝,原本散发着光泽的银发好似枯萎。
他像是冷血的爬行动物一样,双臂撑着上身,阴冷地上下扫视罗瑛,“你这种人——你有哪里好?凭什么他要喜欢你?”
“重点不是我有哪里好,而是他喜欢。”
罗瑛转过头,垂下眼皮,盯上白钺然森森的双眼,微微一笑,“他只会喜欢我。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他抱着宁哲大步离开,留白钺然被孤独的阴影笼罩。
白钺然怔怔地瞪着眼,盯着对面墙壁上的窗户映出洒满落霞余晖的天空,忽而,嘴角抽搐地提起,“命中注定,命中注定……”
他大笑起来,扶着地站起身,踉跄地靠着身后的门框,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像是嘲讽,又不知在嘲讽谁。
笑声倏然停止。
白钺然面目狰狞,猛地一挥臂,掌心紧攥的硬币倏然射出,“哐当”一声,将田字格窗砸出了一个破洞,尖锐的玻璃像是刺穿了天空。
他吼道:“狗屁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