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从小便不吝于对亲近的人表达喜爱,直率又细腻,但对待讨厌的人,也从来不假辞色,爱与恨清晰分明。而当他的这份直率细腻落在两个人如今的关系上时,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大胆火热,会心又缠绵,毫不收敛地展露偏爱。
罗瑛又不想走了,婚礼之后是什么流程来着,总归不该是与自己的伴侣分开,去见一个半死不活的情敌。
“怎么了?”
宁哲见他久久不语,关切地眨了下睫毛。
“……我先去了。”
罗瑛匆忙避开,强自按捺。
“快点回来,”宁哲在他背后,理所当然地叮嘱道,“记得我在房间等你!”
“……”
罗瑛耳尖泛红,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愈发加快。
牢房中,黑红的血淌了满地,血腥冲鼻。
杨烨趴在血泊正中,皮肤如同被人活剥下来,血肉暴露在空气里,仅剩的一条机械手臂也被拆卸了随意仍在角落,冒着黑烟。
他的呼吸近乎于无,体温与地上的鲜血一般冰冷,只一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牢房之外。
规律的脚步声传来,杨烨的眼睛发出些微光亮,他的肢体开始抽搐,像是挣扎着想起身,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忽然之际又改变主意了,弹动着腰腿,惶急地试图藏起脸,他不想见宁哲了,他不要宁哲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不会来的。”
杨烨猛地一滞,心脏跌至冰点。
他血肉模糊的脸倏地抬起,面目狰狞,喉咙里的发出可怖的咕噜声,卷着话语含糊不清,用尽全力地喘气片刻,才发出了粗噶至极的声音。
“是你——!你又花言巧语地哄骗他!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了你那点私心……阻止他见我,他错过这个消息,会后悔一辈子!”
罗瑛隔着栅栏居高临下望着他,昔日情谊在两世背叛中消耗殆尽,他早已看清杨烨的真面目,内心一片冷漠。
“第一,我确实私心不愿让他见你,但并非出于对你的忌惮,而是担心他看了脏东西影响胃口。”
“第二,”罗瑛扫视他身上的伤口,心中有数,“你能提供的消息价值有限,不足以让他亲自来见你。”
杨烨喉咙里发出粗吼,怒目圆睁。
“第三,你不择手段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思,他看不上你。”
“闭嘴!闭嘴!”
杨烨嘶声道,“罗瑛,你不过是命好,先遇见他而已!若是我们同一出身,同一起点,你以为你能赢过我吗!”
“对啊,我就是命好。”
罗瑛毫不否认,抚着腕上的红线手链,饶有意味的咬字道:“我和他,就是天生命定的一对。”
他侧了侧脸,轮廓俊美的面容不经意间显露出在宁哲面前从未有过的孤高傲然,似是真诚疑问,又像是心知肚明如何才能对杨烨造成致命打击,轻声道:
“他的初恋是我,前任是我,现任也是我……他又怎么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