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
宁哲哑声道,这一声呼唤像是隔了一生一世。
向华棠原本还在强忍泪水,在听见宁哲沙哑嗓音的瞬间,突然泪如雨下,她捂着嘴,慌忙背过身。一向情绪内敛的宁海岑则大步走上前,本想避开宁哲的伤口抱一抱他,却发现实在无从下手,反倒先妻子一步哽咽出声,最终只好双手捧住宁哲的脸,疼惜地按了按。
“孩子,我们小哲……爸爸对不起你……”
宁海岑喃喃着,在这样重逢的场合,却不合时宜、又实在心疼入骨地吐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愧疚,“早知如此,爸爸应该多教你一些,多对你严格一些……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和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宁哲一颗心脏酸楚至极,他知道是自己身上的伤口和损坏的嗓音让父母难过了,忽然无比后悔,早知道应该让赵黎帮他治好,再过来和他们见面。
“好了,别站在这里哭了,孩子身上还有伤呢。”
又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宁哲转过脸,一愣,又惊又喜,“小颖阿姨!你、你也来了!”
他下意识朝罗瑛看了一眼——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寇颖竟也在应龙基地!
寇颖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捏了捏宁哲的脸,“我们宁小哲留长头发更漂亮了。”
在寇颖身后,与宁父宁母一同逃出应龙基地的一行人也纷纷走上前,跟宁哲打招呼道:“你好,宁指挥。”
宁哲匆忙擦干净眼泪,一一向他们回礼。
李泊敖等人也从城楼上下来了,宁哲将他们介绍给父母。
李泊敖道:“二位,久仰大名。”
宁哲父母深深地向他、向宁哲身后的每一位同伴鞠躬,“谢谢你们照顾宁哲!真的谢谢你们!”
宋清铭等人受宠若惊,七手八脚地扶起他们,尤其是蒙大勇,又是朝他们鞠躬,又是感谢称赞宁哲,悲痛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就在这时——
“宁指挥,别只顾着跟父母团聚,也来跟我这个大功臣打个招呼啊!”
一辆吉普车里忽然传来一声醇厚的嗓音,宁哲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坐在车里观望许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身材健壮,相貌俊逸,留着银白色的胡须,头发也是银白色,在脑后扎了一束麻花小辫。
他如同走秀一般,从身着白色制服的队伍之间花枝招展地穿过,军人们纷纷站直,对他恭敬敬礼,“武琥司令!”
“啧,说多少次了,叫武司令!芜湖什么芜湖!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故意的!”
武琥走到了罗瑛身旁,不顾罗瑛冷脸,硬是将胳膊支在比他稍高一些的罗瑛肩上,意味深长地对宁哲笑道:“当然,还有这位二号功臣。”
宁哲心中一动,又看了罗瑛一眼。
他听过武琥的名字,这个人是白虎基地的掌权者。白虎基地在如今的地位仅次于应龙基地,二者之间有颇多交易往来,罗瑛居然说服了对方出手相助?并且听武琥的意思,也是罗瑛料到自己父母的危机、让他们逃过一劫?
宁哲眼里盈着亮光,注视罗瑛,等他解答。
罗瑛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先给你疗伤,别的事再说。”
宁哲点点头,只当他关心自己,没察觉异样。
众人进入圣彼兹堡——现在该改名叫春泥基地了,先迅速将城墙、城门简单修葺好,又分散部队在各方镇守,而后伤者走进一座保存还算完好的宫殿,疗伤修整。
武琥带来了医疗队,为伤者处理伤口,赵黎则抢先承包了宁哲的伤势。
宁哲一边疗伤,一边听叶子双讲述父母是如何安全到达陕原,如何躲过了严清的搜查。
“原本是寇女士领着我们从地道前来陕原,但三天前,老大突然传信过来,他猜测前路可能有危险,让我们换了一条道路,前往白虎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