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着,你一个人能走多远呢,你又怎么舍得离我太远呢?
你走后,当天夜晚,我突然一阵心慌意乱。
我避开旁人,发疯一样立刻去找你。惩罚也好,赎罪也好,我是你的哥哥,这些应该由我来监督着你、看管着你完成。
可是我找不到你了,我用尽手段,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想不通,你一个人,怎么会走那么远呢?
……
“罗瑛。”
寇颖低声叫道,见罗瑛没有反应,又大声喝,“罗瑛!”
罗瑛睫毛一颤,如梦初醒。
他道:“我真该听你的,为什么要以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为目标长大?”
“……胡说什么!”
寇颖下意识斥道。
罗瑛转眸,他看着他母亲不自觉维护父亲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被自己害死、却还要千方百计为自己找理由的宁哲,心如刀绞,忽而笑道:“我见到他用性命救下的那个人了。”
‘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那时宁哲问我,难不难受。我告诉他不难受。我说,因为我知道他是心甘情愿为了救一个人去死,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与职责,无愧于自己的身份,我说我能理解他。”
罗瑛闭上眼,幅度有些大地摇头,“可是现在,我没办法大言不惭地说出那些话。”
“我不能理解他。”
“他是载入军事史上的英雄,是受人铭记的烈士,可他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
罗瑛道:“而我,作为他的儿子,我比他更糟糕。”
罗晋庭虽背弃承诺,丢下寇颖身死异乡,可他牺牲的是自己,起码寇颖安然无恙。
可他呢?
他害死了宁哲,自己却苟活于世!
寇颖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此时她没有墨镜遮挡,便只能仰着头,上挑着眼,任由眼泪潸然落下。
她斜眼凝视着罗瑛,在他小的时候,她总觉得这孩子像他父亲,因而逃避他、抗拒他,但此时再看罗瑛,他分明和自己更像——
一样不会去爱人,一样只会在错过后追悔莫及。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寇颖吸了吸鼻子,吞咽着,冷声道,“不是要去找宁哲爸妈吗?如果没有以他为目标,你哪来的本事去找人?”
“……”
罗瑛低头擦了擦枪,略过这个话题。
平复片刻后,他召回手下几个蒙面人,准备继续行动,垂着眼,问寇颖:“你呢?等我找到他们,你想一起走吗?”
寇颖一愣,下意识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