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烨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又站了一会儿,见罗瑛不为所动,他有些恼地骂了一句,举起手便要呼唤宁哲,但尚未张口,宁哲忽地朝他们看过来。
广场上,游神队伍的表演正好到达高潮,锣鼓鞭炮声响彻天地,空气中充满白色的烟雾,周围的游客大声鼓掌叫好。
宁哲像是陷入绝境的小动物乍然找到了生路,就在众人或惊诧或疑惑的目光中,穿过了广场,穿过了游神队伍,不顾一切地朝罗瑛扑了过去——
罗瑛伸出双手接住了他。
“哥!哥哥!哥哥!”
宁哲抱住罗瑛的肩膀,两腿努力往上蹬,用尽全力缠住罗瑛的腰。
他的衣服沾了灰尘,鞋带散开被踩得全是鞋印,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下巴上的血迹凝固,一双眼睛也哭成了肿水泡,全然没了出门时的精致贵气,更没有了与罗瑛争吵时的底气。
罗瑛将他托稳,任由他的眼泪鼻涕擦到肩上,却没有如从前回抱住宁哲。
这让宁哲感到极大的不安,越发抱紧罗瑛。
片刻后,罗瑛用略带训诫的语气问他:“还想不想谈恋爱?”
“不谈!不谈了!”
宁哲仰起头,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大声哭道:“我永远都不要谈了……!”
“好孩子,乖孩子。”
罗瑛这才收紧胳膊,按着他的后颈,将他扣在怀里,他侧过脸,空出一只手抹去宁哲的眼泪,抹去他脖颈间的汗水,鼻尖似有若无地贴着他耳后的发丝,安慰道:“你是我的弟弟。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弟弟。”
“……”
杨烨旁观着整个过程,只觉得毛骨悚然。
罗瑛分明是算准了宁哲能在那个位置发现他,提前站过去,守株待兔。
他当然舍不得放开宁哲,放开他心中唯一的家人,所以用假装离开的方式逼迫宁哲做出选择:要爱情?还是要哥哥?不存在第三种选项。即便宁哲喜欢的人是他,也绝对禁止。
因为在罗瑛的世界里,爱情带来的唯有动荡与分离,一无是处。
月老祠门口,宁哲坐在铺着报纸的台阶上,保镖队随身携带着医疗箱,罗瑛帮宁哲简单处理了伤口,又蹲下身,帮他重新系好鞋带。宁哲仍旧止不住抽噎,一抖一抖的,紧抓着罗瑛的衣服。
罗瑛问:“要回家了,还是再看看?”
“要、要再看……看。”
“好,再看看。”
罗瑛半蹲在他身前,见他嘴唇起皮,“渴不渴?想喝什么,我去买。”
宁哲只攥着他的衣服。
“不走远,我就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罗瑛道。
宁哲这才指了指路边的鲜榨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