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来钟。
迎泽区,金港大酒店。
天刚蒙蒙黑,整栋楼已经灯火通明,作为这一片数得着的高档宾馆,门口车流不断,穿着体面的客人进进出出。
我照着短信上的房号找到楼层,随后敲响其中某个房间的木门。
瓶底子、白沙和叶灿帆正凑成一堆,盘腿坐在床上甩扑克。
前两家伙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瓶底子一身宽松的黑色T恤配运动裤,肚子微微隆起,往沙发上一坐就占了大半位置,鼻梁上新款的眼镜框多了几分书生气,估计是这段时间伙食不赖,狗日的明显胖不少。
白沙穿的更简单,灰色短袖加牛仔裤,头发虽然狗啃似的乱糟,可整个人透出来的精气神非常的板正。
唯独叶灿帆,变化大得让人差点没认出来。
利落的中长发,特意烫了卷,蓬松地贴在头皮上,有点像那两年春节晚会上走红的混血帅哥费翔,洋气又精神。
身上套件剪裁合体的精致西装,浅灰色的面料质感十足,下巴颏故意蓄了圈青色胡茬,既显沧桑还裹着点文艺范儿,就这小模样说他是什么正儿八经公司的老总,绝对不带有人会怀疑的,过去这犊子装富家公子哥贼像样,没想到把自己扮成事业有成的年轻老板也属于他的强项啊。
“一对三,他龙哥你可算来了,你要的消息,我们已经帮你打听出来了,中枪的女人叫王玲,三十出头,家是郊区的。”
瓶底子一边出牌,一边轻声道:“她老公确实就是之前跟着孙乐一块,开着大卡车要撞你的司机,最后被发现死在了派出所门口那个!”
“继续!”
我拉了把椅子在茶几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王玲的命挺硬!”
瓶底子再次甩出一张牌:“肚子和大腿各中了一枪,没伤到要害,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我们托人去问了,她自己说当时吓懵了,只听到枪声,没看清开枪的人长什么样,更别提什么三角眼了!你说会不会是你想多了,那伙人跟陈奎压根没关系?毕竟这年头穷疯的人哪都是,不定是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的过路虎呢。”
李叙文跟我通完电话,说太原出现一帮悍匪,我心里就始终在犯嘀咕,所以挂了电话就立马给瓶底子拨过去,让他帮忙摸下底细。
“想多总比想少强。”
我吸了口烟:“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家庭妇女,能跟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值得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动枪?这根本不合常理。”
“孙乐出事以后,陈奎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王玲是当时跟孙乐一起那大货车司机的老婆,我估摸着陈奎要么是想从王玲这儿打听消息,要么就是干脆斩草除根,把孙乐的死迁怒所有参与的人。”
我皱了皱鼻子分析。
“对了龙哥,还有个事忘了跟你说。”
白沙突然开口,抬手扒拉掉脑袋上贴的几张白纸条:“我今天去医院打听王玲情况的时候,从几个值班护士嘴里听到点消息,她们说前天晚上,有一伙人在医院里转悠,还向护士打听‘陈老大’的消息。”
“嗯?”
我立马来了精神。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顺着这条线查查,看看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