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深吸一口气,他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地质问:“我为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提供庇护,确保这个遭到丈夫两次谋杀的可怜女人能在夜晚安眠,难道这也算是暴戾?”
“我已经确认,我们在认知上有严重的分歧,我必须提醒您,主教。。。。”
“我是在救你们!”艾伦紧紧盯着马特·加拉赫,他不理解,帕贝尔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人成为他的圣人,他本该是人们道德的标杆,这一刻却竟然带头反对他的举动,他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语气严厉而急促地大声呵斥:“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会导致什么结果,你们没有见过。。。。”
“我也在救你,主教!”
马特·加拉赫猛地提高音量,瞬间盖过了主教的声音,随后又恢复平静:“难道您以为您在行善?但事实是,您毫不犹豫,毫无理由地剥夺了弗恩·威尔斯的部分权利,并且强行抢夺了一件属于威尔斯家族的物品,这是极其严厉的犯罪行径,本已等同于对威尔斯家族宣战。”
“更何况,您还放任埃尔斯夫人毫无底线地攻讦弗恩·威尔斯先生,她的丈夫及家长,败坏他的名声和荣誉,这称得上什么善行,主教?又有什么善行是必须通过掠夺,中伤和毫无底线的施压才能执行?难道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艾伦急促地喘息着,但很快,他的理智压抑了愤怒,马特脸上第一次露出明确的表情,他赞赏地看着主教,却收获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确信,我是在救人,我两次拯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艾伦的语气逐渐冷漠,他极度失望地看着马特·加拉赫,即使早有预料,这个人也比他想得还要更加不可理喻:“但很可惜,在你看来,或许瑟拉娜女士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我确信,埃尔斯夫人的确是活人,她和我一样会受伤,会恐惧,能接受治疗,在遭受不公时渴望救赎,但是——”
马特的身体前倾,他低下头,极其诚恳地说:“我恳请您,主教,考虑考虑法律存在的意义,法律是人类社会运转的基石,它可以被轻易修改,抹除或扭曲,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条能够流传到今天的法律都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考验,无数先祖已经用实践来证明它们有效,它们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正因有这些无数的条例和规定,人类才能在神代崩溃以后延续至今。”
“从个人层面上,我与您一样同情埃尔斯夫人的遭遇,但我是劳尔的司法官,我肩负着维持法律和人类社会的沉重使命,您也一样,主教,您是金鸦神的主教,即使金鸦神教导您要善良和仁慈,但您是否考虑过,为了拯救一个人而牺牲成千上百人,这又是否值得?”
“如果您见过瑟拉娜女士的尊荣,您就一定不会再有这种焦虑,她没有四只肌肉虬结的手臂,也没有三张吃人的大嘴,你口中的危险人物竟然和您长得惊人地像,马特大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一张嘴巴,我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四肢纤细,不懂魔法,也没有家族和兄弟的女人要怎么残害成千上百人?”
艾伦的讥讽只换来了更严厉的说教,马特·加拉赫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引用了一长串事例:
“或许她现在软弱无力,但您又怎么确信这是她的真实面目呢?女人愚蠢无知,冲动易怒,刻薄恶毒,却又最擅长伪装和隐藏,只要您翻开典籍,就能从历史上找到数不胜数的教训,就在两百三十一年前,伊妮德女公爵篡夺了本该属于她兄长的位置,仅仅在十一年后,藏书王利安德尔就推翻了她的统治,让本该属于皇帝的领土分裂,在二百六十五年前——”
“够了,到此为止吧。”
即使被主教冷漠地打断,马特依旧没有生气,他顺从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对着主教行了一礼,最后弯着腰退出露台:
“是,如您所愿,但我仍要恳请您好好考虑我说的话,主教,难道埃尔斯夫人真的就那么可信?就因为她弱小,所以她就不会撒谎?相比之下,恐怕是我更有信用,因为我是金鸦神的圣人,我绝不敢欺骗您。”
看着马特·加拉赫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口,很快,他的车夫挥动马鞭,艾伦的嘴角抽搐几次,他的拳头已经紧握并抬起,但下一刻,他打了个冷颤,又缓缓放下了手。
最后看了一眼宽敞瑰丽的圣人大道,艾伦步履匆匆地回到了书房,随后疯狂地把桌面上的所有信件扫落地面,他沉重地喘息着,看着地上的一团狼藉,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站着不住地颤抖。
他真的错了吗?所有人都在反对他,批评他,甚至威胁他,他可是金鸦神的主教!但这丝毫不能让那些人畏惧,难道他真的。。。。遭到了欺骗?
或许他还可以回头,只要他肯,或许那些人——马特·加拉赫,罗兰王子,还有许许多多的贵族们都还愿意像以前一样尊敬他,但。。。。
艾伦咬着牙,最后从书桌里抽出了一张全新的信纸,他匆忙在椅子上坐下,急切地抓起羽毛笔,开始端正流畅地书写:
【尊敬的飞升者,活圣人,金鸦神的选民,烈阳骑士团团长,维拉·德·沃法特女士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