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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碎玻璃碴扎进瞳孔,空调外机仍在发出垂死的震颤。
铅灰色云层裂开细缝,光瀑中悬浮的尘埃突然有了锋利的棱角。
昨夜滚落的药片黏在地板缝隙里,裹着绒毛凝结成苍白化石。
楼顶积水沿着排水管坠落的声响,每隔七秒重复一次椎骨被敲击的钝痛。
鸽群掠过窗外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划出电流,羽翼破风声像砂纸打磨着脑干。
指尖残留的冷汗正在蒸发,皮肤表面泛起盐霜结晶的刺痛。
晨跑者的脚步声从街道传来,规律得令人窒息。
那些充满生命力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导入膝盖,激发出胃袋抽搐的连锁反应。
喉间的血腥味突然浓烈,仿佛有铁锈在味蕾上生根发芽。
环卫车碾过雨洼的轰鸣里,某个药片突然开始缓慢溶解。
白色糖衣裂开细缝时,早班电车正拉响第一声汽笛。
布满水渍的窗玻璃突然映出一抹雪色——
晾衣绳上飘落的素白床单蒙住整个世界,在风里鼓胀成巨大的降落伞。
当那抹纯粹到刺眼的洁白罩住瞳孔的瞬间,
某根绷了数十年的神经突然发出露珠坠地的轻响。
泛着鱼肚白的窗帘缝隙里,第一缕阳光正吻上星羽翘起的发梢。美咲凝视着女儿随呼吸起伏的后颈,那里有块胎记像极了千纸鹤展翅的剪影。
她伸出食指虚虚描摹那个轮廓,数年来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指甲边缘的咬痕与孩子乳牙的排列如此相似。
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开始咬指甲……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从认识sensei一段时间之后吧……
记不太清了。
但总而言之,记忆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再往后……就好像到了现在。
这之前……
是什么呢?
记不起来了……